包廂裡茶香嫋嫋。
劉曉麗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從紅木椅上站起身來。
“周先生，快請坐。”
坐在劉曉麗身旁軟椅上的劉亦晨，正抱著一杯溫熱的玉米汁小口喝著。
小傢伙抬起烏溜溜的大眼珠，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名叫周逸凡。
曾經在遠赴紐西蘭的維塔數碼待了整整七年，親手參與過《指環王》三部曲裡咕嚕的肌肉繫結與流體渲染，後來還做過《金剛》的數字毛髮研發。
在圈內懂行的人眼裡，這是真正觸控過全球頂級視效工業天花板的頂尖華人技術專家。
周逸凡拉開椅子坐下，手掌在有些褪色的風衣下襬上搓了搓。
他的指關節粗大，指腹滿是長時間敲擊機械鍵盤留下的老繭，眼眶深陷，透著一股長期熬夜特有的青灰。
“劉總，招聘啟事我看了。”
周逸凡的聲音有些低啞，開門見山。
“你們晨霏要建動作捕捉棚，要搞全流程的3D虛擬攝影生產線。”
“我只想問一句，這是宣傳部門拿來炒作公司估值的噱頭，還是真打算投錢做下去？”
劉曉麗提起紫砂壺，給周逸凡面前的白瓷杯斟滿七分熱茶。
“周先生回國有些日子了吧？”
劉曉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語調平緩地反問。
周逸凡神色微微一黯，嘴角扯動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大半年了。”
“母親得了重病，家裡需要人守著，我只能從紐西蘭辭職回來。”
周逸凡端起茶杯，熱氣撲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汽。
“原本以為憑著手裡的專案經驗，在國內找個團隊搭建工業化管線不是難事。”
“結果跑了四五家號稱要做特效大片的公司。”
“有的讓我把好萊塢的現成模型破解扒下來用。”
“有的拉著我去給煤老闆敬酒，只想要我掛個名頭去圈地套補貼。”
“還有的直接問我，十萬塊錢能不能做出十個天崩地裂的神魔大戰鏡頭。”
周逸凡搖了搖頭，把杯中苦澀的茶水一飲而盡。
在國內當下的影視環境裡，導演和製片人把九成預算砸給明星片酬與宣發回扣，留給後期的全是殘羹冷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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