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大排練,圓滿落幕。
演員們陸續退場,回到後臺卸妝換衣。
喧囂的大廳漸漸安靜下來。
頭頂的幾組大型射燈熄滅了大半,只留下兩排暖黃色的側光,打在空曠的紅地毯上。
劉曉麗去隔壁化妝間幫女兒拿大衣,劉亦霏則站在飲水機旁,給弟弟的小水壺裡倒溫開水。
舞臺側前方的木質長椅上,趙本山沒有立刻回休息室。
他脫掉了頭上那頂油膩的藍布棉帽,隨手擱在膝蓋上。
褪去戲裡的駝背與滑稽,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顯得格外單薄。
花白的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角上,臉上的皺紋在昏暗的光線下刻得很深。
他微微仰著頭,眼神有些放空,靜靜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觀眾席,以及遠處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攝像機機位。
劉亦晨邁著小短腿走了過去。
小傢伙放輕了腳步,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搭在長椅邊緣,輕輕一撐,坐在了趙本山身側。
長椅發出一道輕微的嘎吱響動。
趙本山回過神來,轉頭看著身旁這個紅彤彤的小糰子。
他粗糙的大手伸過去,在劉亦晨的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眼角的褶子舒展開來:
“小晨啊,今兒個演得太好了。”
劉亦晨晃盪著懸在半空的小短腿,仰起小臉看著他:
“本杉爺爺演得更好,剛才您那個甩帽子的動作,臺下叔叔阿姨笑得都停不下來了。”
趙本山聽著這話,嘴角輕輕動了動,卻沒有笑出來。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空蕩蕩的舞臺正中央。
空氣裡還殘留著未散盡的舞臺乾冰冷氣。
趙本山輕輕吸了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語氣低沉而平靜:
“小晨啊,這可能,是爺爺最後一次站在這個臺子上了。”
走廊遠處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傳來,更顯得長椅這一角格外安靜。
劉亦晨的心頭微微一動。
他自然知道歷史的軌跡。
眼前的老人為了這方舞臺耗盡了心血,春晚的聚光燈有多耀眼,背後的壓力就有多沉重。
劉亦晨眨了眨眼睛,奶聲奶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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