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案只能由御史臺去查，只能由酈湛去問，問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
崔世衍又大聲嘀咕：“官話一套一套的，這人哪裡是你的師姐，同那酈湛，倒才真像一個師門裡出來的！”
她靠得太近了，呼吸拂得小蠻耳朵有點癢，這話把賀洵先生也罵進去了，小蠻有點不太高興。
又怕避開傷了崔世衍的心，便暗自掐了下青年的胳膊，想讓她說一句兩句就得了，別得寸進尺。
她沒怎麼用力，這一下，捏在崔世衍線條分明的小臂上，反倒讓她春心蕩漾，原本還怒意蓬勃的神情，愣怔了片刻。
……
兩人這點小動作，盡數落在顧旻眼裡。她不知想到了什麼，再聯想起方才那番供詞裡的齷齪，臉色便不大好看。
在她看來，許多災禍的根源，便在於此人的性子，與那過分惹眼的容貌上。
若她安分斂跡，閉門苦讀，不登青雀舫，不惹旁人注目，便不會招來舞伶窺伺，更不會因拒服寒玉散，引得喻慈佈下圈套。
如今還和這崔二拉拉扯扯，兩個女子如此親暱作態，實在不成體統。
她眼不見為淨，當下撂下叮囑，便要轉身離開。
“總之，喻慈機關算盡，卻沒算到，你竟能自己逃出那地牢，趕回來考試，她這一局，已輸了一半，剩下需要你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明日射御，你照常應試，不許出錯——”
此話還未說完，袖擺也還沒拂出，忽而聽得屏風之後，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
“……顧肅穹。”
茶盞“咚”地在案上一磕。
崔世衍驚得往後一仰：“什麼？這屋裡竟還有人？！”
顧旻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那張方才始終端方自持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奈二字，半晌，她閉了閉眼，到底折身，繞到屏風後。
“……隨本官來。”
小蠻與崔世衍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
屏風後，是與隔壁一般無二的佈置。
小蠻一眼便望見端坐上首的賀洵，清癯老嫗臉色鐵青，她手邊案上那隻茶盞，茶水已經潑灑出來大半。
顧旻先一步上前，低眉行禮：“師長。”
賀洵自鼻中冷哼一聲。
“現在想起自己還有個師長了？顧肅穹啊顧肅穹，你好大膽子！師長還坐在這兒，你便越過我，教訓起我的徒兒來了？”
“她在外頭受了那樣大的委屈，好不容易人活著回來了，你不擔當起師姐的責任，好生安慰，反倒淨說些冰冰冷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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