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麓校場坐落於學宮北坡，廣袤開闊，登臨便覺心胸疏朗。
十月的清晨，北風捲地，草上結了一層白霜，踩上去咯吱作響。
學宮特意為新生試，許了老生一日休沐，分明不用去館裡聽經，校場兩側竹棚裡反倒比平日更滿。
放眼望去，烏泱泱坐滿一片，靠山一面的蓆棚底下，坐著六館的助教教習，以及今次監考的射御博士，天寒凍得攏起袖筒；另一面竹棚下，學姐們鋪了氈席就地而坐，果盒熱茶湯一應俱全，還有特意差人從山下買了兩大包烤栗帶上來，分予眾人吃的，笑語融融，竟如赴廟會看熱鬧一般。
——畢竟只放一天假，與其關在屋裡溫書，不如來校場邊湊熱鬧！
日頭上來，兩百名新生已都到齊。
遊簡裹著件簇新的騎裝，一進場就衝這邊揮手，嗓門清亮：“賢妹！賢妹這邊！”
話音未落，就被身旁兩個年長些的女郎一左一右按住了胳膊。
小蠻先以為她被欺負，面色嚴肅，正欲上前，忽發現三人生得有七八分像，腳步便頓住了，再聽人說話，明顯和遊簡是親姊妹。
二人皆著學宮統一學子常服，一個捏著她後頸，一個低聲數落。
“這是考場，你喊什麼賢妹。”
“再嚷嚷，我們便回去了！”
遊簡立刻閉了嘴，縮成了一隻鵪鶉，只用眼神示意，待會兒再來尋她。
小蠻默默收回目光，專注望向靶場。霜天高遠寥廓，旌旗扯得獵獵作響，一座座射堋次第排開。
射，御。
僅剩下的兩門，是她必爭之科。
依賀洵所囑，這兩科，不可藏拙，亦不可怯陣。
她要拿出全部的本事，力爭上品。
“鐺——”
銅鑼一聲，開考在即。
——————
“今歲射科，五射舍襄尺之禮，以參連為上。” 主持的博士立在旗下，聲音被風吹得斷續。
“白矢、參連、剡注、井儀，取其一即可。”
話音一齣，不明就裡的新生尚自茫然，遠處草棚下的老生們卻已驚得手裡瓜子都掉了。
“我怎麼記得去年考射，五箭裡，三箭中靶就能過試，射中鵠心，便能評中上，怎的今年，反倒要依古五射取等？”
這不過是新生初試，又不是朝中大射、聘使宴較的大典，怎麼連古五射之禮都用上來了？
“嘻嘻，慌什麼，橫豎不是我們考。”
“是極是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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