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五十九份考卷一一張貼完畢。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揣著心中疑竇，紛紛擠上前去，將空牆層層圍起。
其中，有兩份答卷一左一右，單獨張貼在牆面最高處，分外惹眼。
不同於下方其餘考卷，大多僅有寥寥數頁，這兩份由五六張紙箋粘連而成，字跡工整，滿滿當當。
筆勢風骨凜然，逐行看去，字義註解條理詳實，閱之令人心折。
兩相比較，又以右側那份為尤。
眾人未見到姓名，僅憑先入為主的印象，便暗自認定，那份必是傅三郎的答卷了。
至於左側，不必想，就是賀驍的答卷。
師長在前，不好大肆貶低賀驍，幾個機靈鬼眼珠一轉——誇讚傅道亭，便能反襯賀驍這份上品的名不副實，便是給賀驍難堪。
“不愧是傅三郎！寫這麼多頁，這般功底，尋常學子十年也追不上。”
很快，餘人也反應過來，心領神會般附和。
“唉，說來慚愧，在下抓耳撓腮也才寫得三頁。”
“右側這份……氣韻卓絕，這筆鋒，這見解，定然是傅姊無疑！左卷雖也是上品，但相較之下，確實遜色太多啊。”
“是極是極，寒門就是寒門，僥倖列得上品，風骨氣韻終究差了一截。”
那人誇著，去看傅道亭的臉色，然後……
便被青衣少年的冷臉嚇了一跳。
嘿欸，這人……誇她還誇出問題來，什麼臭毛病？！
心裡還沒吐槽完，便聽身邊有同伴驚呼道：“但是，右側這份，有二百三十六字啊……”
“二百三十六怎麼了？”方才誇得最響的那個不假思索，介面便道，“北地傅氏，文脈昌盛，傅三郎自幼便是神童——”
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喉嚨裡。
二百三十六？？
傅道亭默了多少來著？好像是二百二……
抱臂站在一旁的學吏好心將答卷上的糊名紙撤下來，露出右側答卷卷首的署名。
日光一照，卷首，賀驍二字，筆鋒清峭，橫豎利落，靜靜鋪陳在眾人眼底。
此刻像無聲的耳光，狠狠摜在全場之人臉上，一撇一捺，橫折彎鉤，也顯出一種桀驁不馴，張牙舞爪的意味，帶著無聲的嘲弄，好似在嘲笑眾人一般。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人群，霎時鴉雀無聲。
夸人的幾位僵在原地，臉上的笑還掛著，像泡在沸水中，個個漲紅了臉，臊得不行，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怪不得越誇傅三郎臉色越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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