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霜降。
萬眾矚目的張榜日。
許多人早食也來不及吃，手裡還攥著炊餅就上了山，蹲在門口等著張榜。
影壁前被兩百名新生堵得水洩不通。
頭一次，大家沒有先去看自己的成績，而是一股腦兒擠在書科數科的榜單前，想看看那「無名之輩」賀驍的成績。
三日之期，三門中品。
昨日她已當堂取得射御兩門上品的好成績，只要書數任意一門取得中品，便是國子學首個以寒門之身，順利入學之人。
這人在唱名前夕遭人擄走，錯過了唱名與禮樂二科的考核，更讓顧少傅立下三日之期的約定，替她作保，願與其連坐。
一樁樁變故疊在一起，為她憑空添了幾分撲朔的色彩，流言早已在學子之間輾轉流傳。
昨夜甚至有人專門開設了賭局，就猜這賀驍到底能不能順利入學。
說愱忮？也談不上，畢竟她們之中，哪個家世不比這賀驍強，哪個出身不比賀驍高？
說好奇？可心底又隱隱揣著不甘，一個家世出身遠遠不及自己的寒門子，憑什麼能一路走到這裡，又憑什麼能和她們坐在同一學堂內？
人聲沸沸揚揚，此起彼伏，都踮著腳尖，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榜文上飛快遊走。
“數科！下品！”
很快便有眼尖的人找到了賀驍的名字，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麼，一個馬僕，能算出個什麼來。”
笑聲還沒落地，又有人喊了一聲：“書科，上品！”
這一聲喊出來，影壁前靜了一瞬，緊接著嗡嗡議論聲更大了。
數科下品是意料之中，但書科上品不是。
在場眾人都是經歷過書數試的，知道這次書科記誦的難度有多大。
《說文》言部二百六十一字，每個字之間毫無關聯，記憶難度極高，既要默寫字形，又要逐條註解字義，繁複艱深，即使是讀了幾十年書的老學究上場，也未必能穩拿上品。
“上品？沒看錯吧？”
“自己過去看唄，榜上寫得清清楚楚，賀驍，書科上品。”
有人擠進榜下，反覆核對一遍榜上的字跡，確認沒有看錯，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我少時啟蒙書擇的《說文》，默了一百三十個字，也才堪堪中品，她莫非是默了半數以上？”
她的話語落下，周圍七嘴八舌響起聲音。
“我默了一百四，也才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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