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的吻裡，有某種爆裂的、孤擲一注的情感，他如飲鴆止渴般，笨拙追逐著賀驍的唇舌，這親吻狂熱而深入，彷彿一旦放手，就不會再有。
彷彿這一次相會過後，如此美好的時刻，便不會再有了。
每一次親吻裡，都帶著近乎獻祭般的沉重與絕望。
靠得太近，隔著衣料，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謝霖鈴單薄胸膛下，如悶雷鐘聲般的心跳。
宛如籠中鳥雀，一下一下頂著牢鎖，給人以一伸手，就能將其掐住扼死的錯覺。
長久的忍耐，已讓他漸漸褪去初見時的女孩氣，和蓄長的烏髮一起，面容也漸漸蛻變出少男的秀美柔猸。
他的雙唇是炙熱但苦澀的，偶爾那種苦澀，會勾得賀驍心頭髮癢，生出些主動探尋的、近乎情/欲的悸動。
可當謝霖鈴逐漸迷失其中，渴望更進一步時，黑髮少年又總是殘忍地，先一步抽身離去。
她撫摸少男顫抖不止的脊背，在他溢位難耐泣音時，親吻他的耳尖，帶著低喘的音氣，安撫道，“……現在還不行。”
她的慾望也是高於他一等，且收放自如的。
他對她，又愛，又恨。
可愛終究是多一些，而且一日比一日多，肆意瘋長，無法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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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驍讀得懂謝霖鈴的恐懼。
這樣的日常建立在謊言之上。
正如她時刻，也被頭疾和自身處境所困擾一般，眼下的平靜，只是虛妄。
……
一日清晨，天剛矇矇亮，一樁風流軼事，忽如料峭寒風般，一夜吹遍半個建康。
十月十五夜，中書侍郎喻慈的獨子喻憐，涉慊擄掠國子學學生、私設囚牢、逼脅寒門子妹屈身依附。
擄掠、監禁、逼良為僕，三罪並罰。
案子查了半月，臺印文書一下來，御史中丞酈湛，帶隊夜訪喻府，要拿喻侍郎家的獨子，回臺裡問話。
酈湛去得突然，喻府一路放行，可等她長驅直入，卻正撞見喻侍郎正在後院行家法。
喻慈負手立在廊下，教養伯伯執著一柄寬粗的戒尺，打在喻厷子背上，那戒尺寬而厚，一下落下去，衣裳底下登時見了紅，不多時便血肉模糊。
可憐那位小男郎，滿建康聞名的美人兒，咬著牙，一聲不吭，背上的血滲出來，也不求饒。
喻侍郎目光淡淡，不曾落在男兒身上，只轉向酈湛，語聲平穩：“孽男做出這等醜事，敗壞家門，叫中丞見笑，今日中丞要拿人，我不阻攔，只盼經此一遭，能叫他死了這份心。”
卻說這一頭，喻厷子聽見這話，原本捱了幾十戒尺也沒吭聲的少男，猛地抬眼，望了他母親一眼。
像是為了明志般，人扶著柱子站起來，一頭便撞到廊柱上，聽說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臉龐，當場就昏死過去了……
酈湛無功而返，黑著臉出了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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