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四十有三。”
“我今年五十八。”他看著窗外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那個小丫頭今年五歲。”
許長庚沒敢貿然接話。
“三歲半的小孩沒人在意。五歲也沒人在意。”李忠賢的拇指摩挲著窗框上剝落的漆皮。“但十歲呢？十五歲呢？”
“相爺的意思是……”
“你想想。”李忠賢轉過身來，背對著那道光，臉上的表情隱在暗處。“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從三歲半歲起就養在攝政王府裡。三歲半歲的時候叫什麼？”
“收養孤兒，積德行善。”
“對。可等她長到十五六歲呢？一個適齡女子，常年住在一個未婚男子的府邸裡。世人會怎麼想？”
許長庚沉默了兩息，然後緩緩點頭。
“外人的閒話，自然會往那個方向想。”
“不需要外人想。”李忠賢走回書案，從筆架上取了支筆。“只需要到了那個時候，有人稍微提那麼一句。攝政王權傾朝野，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長年留在他身邊，那些人自己就會嚼舌根。”
“輿論這東西，一旦起了頭就收不住。”許長庚接了一句。
“你明白就好。”
許長庚的眉頭動了動。
“可是相爺，那得等十幾年。”
“我等得起。”
李忠賢蘸了墨，筆尖落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
字跡很慢，一筆一劃都穩得很。
以退為進，以時間為刃。
八個字寫完，他把筆擱回架上，對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長庚。”
“屬下在。”
“從今天起，那個小郡主的事，咱們一個字都不提。朝堂上凡是涉及她的議案，我們全票贊成。”
許長庚愣了一下。
“全票？”
“全票。”李忠賢把那張紙拿起來吹了吹墨。“不光贊成，逢年過節還要送禮。讓所有人都覺得，左相對小郡主毫無敵意。”
“送什麼禮？”
“你去挑，要上等的，不能寒酸。”李忠賢把紙放下。“做戲就做全套，差了一分都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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