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油燈從入夜燒到天亮，旁邊堆了七八張寫廢的紙。最終定稿的那份他謄抄了三遍才滿意。
報告開頭四個字：大地為球。
後面跟著的是完整的觀測方法描述，三組資料的對比彙總，以及他自己補充的日影資料重新擬合的結果。
末尾他寫了一行字。
吾輩所立之處不過球面一點。天外之大不可想象。
擱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院子裡的鳥叫了一整夜他一聲都沒聽見。
報告送到王府書房是當天午後的事。
影一把裝報告的木匣子呈上去的時候蕭景淵正在批摺子，筆都沒停。
“放那兒。”
“格物科說是要緊的。”
蕭景淵抬了一下眼皮，把摺子擱在一旁，開啟木匣子取出那份報告。
從頭看到尾沒用多久。資料部分他只掃了結論，文字部分他逐行看完。
看到最後那句吾輩所立之處不過球面一點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一息。
然後把報告合上，擱回匣子裡。
“讓王明遠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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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遠到書房的時候頂著兩個黑眼圈，頭髮是匆匆束的，髮絲還有幾根翹在外面。
“王爺。”
“坐。”
王明遠坐下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腰挺得筆直。
蕭景淵看了他一眼。
“報告我看了。資料沒問題？”
“沒問題。兩組獨立觀測，結論完全一致。遼東灣那組還在路上，但兩組已經足夠下初步結論了。”
“嗯。”
沉默了幾息。
蕭景淵開口。
“知道大地是球之後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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