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傳到張大夫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醫房裡整理藥櫃。
滿滿一面牆的抽屜，每個上面貼著手寫的藥名紙條，有些字跡已經發黃髮舊了。
影一站在門口把話轉達完，張大夫拿著一把幹艾葉的手停在半空。
“王爺讓我教學生？”
“不只是教。是要您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經驗編成教材。格物學堂新開醫科，您做主講。”(????)
張大夫把艾葉塞進抽屜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我一個半路出家的軍醫，教什麼教材。”
“您太謙虛了。”影一走進來一步。“這幾年大夏新生兒存活率從五成到八成半，北疆軍營冬季非戰鬥減員從兩百降到二十以內。這裡頭有多少是您的功勞，您自己不清楚？”
張大夫沒接話，在藥櫃前站了一會兒。
“那些學生呢？”
“周大人說有三個是主動申請學醫的，都是蒙學堂出來的孩子。另外格物學堂裡也有幾個對醫術有興趣的，加起來十個人。王爺的意思是先讓您見見，挑合適的收。”
“十個都要我教？”
“先見面再說。挑得動幾個就幾個，王爺沒限死數目。”
張大夫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面藥櫃。
六十七歲了，手還穩，眼還明，但到底不知道還能撐幾年。(˙?˙)
“行。讓他們明天辰時來醫房。”
“是。”
第二天辰時剛過，醫房門口站了一溜十個少年。
最大的十七，最小的才十三。
清一色穿著格物學堂發的青布短衫，站得筆挺的，一個個臉上都繃著緊張。
張大夫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手裡端著杯茶，不緊不慢地一個一個打量過去。
“誰是自己要來的，站出來。”
十個人裡頭動了三個。
最前面那個黑瘦少年跨了一步，後面跟著一個圓臉的矮個子和一個戴眼疾布的高個女孩。
“你。”張大夫指了指黑瘦的那個。“叫什麼？”
“回先生，學生叫孫鐵柱。崖州人。”
“崖州那麼遠跑來京城學醫？”
“家裡阿孃生弟弟的時候大出血，請不起大夫，差點沒了命。”孫鐵柱的嗓門不小，說話直來直去。“後來是隔壁村的赤腳郎中拿草藥堵住的血，但人躺了三個月才下地。學生那時候就想，要是村裡有個會治病的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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