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進來。”
張大夫起身推開醫房的門，三個少年魚貫跟進去。
屋裡藥味濃重，靠牆的長案上攤著一摞手寫的紙頁，字跡有新有舊，最舊的那幾張紙邊都捲了。
“看見那些紙了嗎？”
三人點頭。
“那是我這二十年的東西。從軍營裡縫傷口開始，到後來學的新法子，全在上面。亂得很，我自己翻都費勁。”
張大夫走到案前把那摞紙拍了拍。
“你們來了第一件事不是學切脈認藥，是幫我把這堆東西理出來。”
孫鐵柱撓了撓頭。
“先生，整理文書也算學醫？”
“當然算。”張大夫轉過身看著他們仨。“你整理的過程就是在看我二十年的病例，從第一個刀傷怎麼縫的到最後一個產婦怎麼保住的。全看明白了，比我嘴巴教你三年都快。”(???)
梁小滿湊到案前彎著腰看了一頁，上面畫著傷口縫合的步驟圖。
“先生，這裡面有消毒的流程嗎？”
“有。一整套。從洗手到煮沸器具到傷口清理到縫合後的包紮換藥，每一步我都記了。”
“那草藥呢？”宋青衣的右眼盯著案上另一頁看。“這個是……黃連的用法？”
“嗯，外敷內服區分。你看得到右邊那行小字嗎？”
“看得到。寫的是——熱症忌加量，寒症慎單用。”
“記性不錯。”張大夫點了下頭，從櫃子裡摸出三個粗布小本子遞過去。
“一人一本。以後每天把你們整理出來的東西和我教的內容各抄一份。一份交給我，一份你們自己留著。”
三人接過本子。
孫鐵柱翻了翻空白的頁面。
“先生，我們什麼時候能開始上手看病人？”
“急什麼。”張大夫斜他一眼。“先把我這堆爛紙理完了再說。而且——”
他停了一下，看著面前三張年輕的臉。
“我有話要跟你們說在最前頭。”
三人站直了。
張大夫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案上，聲音壓低了一點，但字字清楚。
“治病救人這四個字，每一個都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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