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朝會上發生了一件所有人都等了很久的事。
左相李忠賢上表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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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陽光從殿門口橫著切進來，照到百官的前三排。
李忠賢站在文臣之首的位置上，手裡捧著一本奏摺，聲音不高但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臣年六十有七，近來體力日衰，夜不能寐，晨起目眩。忝居相位數十年，幸賴先帝信重陛下恩容，如今精力已不堪大政。懇請陛下準臣致仕歸鄉，頤養殘年。”
說完以後他把奏摺舉過頭頂，行了大禮。
滿朝寂靜了三息。
趙瑞坐在龍椅上看著階下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沒有馬上接話。
旁邊的太監想伸手去接摺子，趙瑞抬了下手攔住了。
“李相。”
“臣在。”
“你起來說話。”
李忠賢站起身，腰背比兩年前又彎了一些。
趙瑞看著他的眼睛。
“朕記得李相入仕那年先帝還是太子。”
“是。臣二十三歲中進士，蒙先太子點為庶吉士，至今四十四年了。”
“四十四年。”趙瑞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朕才十二。李相在朝堂上站的年頭比朕活的年頭還長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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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人輕輕吸了口氣，不知道小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忠賢沒動，表情平靜。
“正因如此，臣更應知進退。年輕時尚可任事，如今老朽，留著只是礙了後來人的路。”
“李相覺得自己礙路了？”
“臣不敢說礙路，只是力不從心了。”
趙瑞沉默了片刻。
“朕不準。”
這話出來底下又安靜了。
李忠賢不慌不忙再次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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