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沒接話。
“後來呢，”李忠賢把目光移到廊外的天空上。“後來老臣看著您一件事一件事做下來，水泥，糧倉，通商，修路。看著陛下從一個坐在龍椅上發抖的孩子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所以？”
“所以老臣錯了。”
這六個字說得平淡，沒有顫抖也沒有哽咽。
像是陳述一個早就接受了很久的事實。
(?????)
蕭景淵看著面前這個頭髮全白了的老人。
六十七歲，站在秋風裡，腰彎著，眼睛卻還是清亮的。
“李相沒有錯。”
李忠賢抬頭看他。
“權臣當道，做臣子的彈劾他是本分。”蕭景淵把摺扇從左手換到右手，語氣沒什麼起伏。“你做了你該做的事，只是我沒走你以為的那條路。”
李忠賢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然後笑了。
這回看得清了，是笑。
“王爺這話老臣記一輩子。”
“回去養身體吧。”蕭景淵把摺扇別到腰間。“你推薦的那三個人都不錯，朕——陛下用得放心。”
李忠賢注意到他改了口。
從朕改成了陛下。
攝政王在百官面前從不自稱朕。
(???)
“王爺，老臣最後多一句嘴。”
“說。”
“您也該歇歇了。”
蕭景淵沒回答。
李忠賢微微拱手，彎下腰去。
蕭景淵回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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