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天，蕭景淵看著王明遠鋪在翰林院大桌上的那張圖。
“比兩年前的初稿強了十倍不止。”
蕭景淵的指尖點在地圖西北角那片標註了等高線的山脈上，沿著墨線慢慢往東劃。
王明遠站在桌對面，袖子挽到肘彎處，兩隻手撐著桌沿，盯著蕭景淵的指尖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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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看到的這片區域，是測繪隊去年秋天跑了三個月才量出來的。積雪封山之前剛好趕回來交的資料。”
“死了人沒有？”
“沒死人。凍傷了兩個，回來養了半年都好利索了。”
蕭景淵嗯了一聲，手指繼續往南移。
“這條河的走向跟原來的舊圖完全對不上。”
“舊圖是錯的。”王明遠從桌角拖過一卷泛黃的絹帛攤開。“王爺看，這是前朝工部留下來的河道圖，洛水在這裡拐了個彎往東走。但我們實地測出來，洛水早在六十年前就改道了，往東南方向偏了將近四十里。”
“改道的原因查了？”
“查了。上游有一處山體垮塌堵了舊河道，水自己找了新路。當地百姓都知道，但從沒人報上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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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的目光在新舊兩張圖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所以以前戶部按舊圖撥的水利銀子，有一半花在了根本不存在的河道上。”
“是。屬下查過舊賬，至少有三年的疏浚款是打了水漂的。當地官員年年報完工，實際上連河在哪都沒搞清楚。”
王明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在唸一份選單。
但蕭景淵聽得出來，這人憋了兩年的火氣全壓在這張圖裡頭了。
兩年。
格物科從一根竹尺和一個半吊子羅盤起步，派了六支隊伍分頭跑遍大夏十三郡，量山量水量路，一寸一寸用腳丈出來的。
“過來。”
蕭景淵衝他招了下手。
王明遠繞過桌子走到他這邊來。
蕭景淵指著地圖中部一大片密集的標註。
“這些紅色的點是什麼？”
“驛站。全國現存的四百三十七座驛站，全部標註了位置和相鄰驛站的里程。”
“藍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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