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香氣從窗縫裡飄進來，混著茶的苦和魚的鹹。
趙瑞把筆記合上的時候，隔著一扇雕花木門的另一邊，陸明澤正趴在老宅客廳的涼蓆上翻一本紅色封面的招生手冊。
空調嗡嗡地吹，手冊被翻得嘩嘩響。
林婉端著切好的西瓜從廚房出來，看見兒子趴在地上的樣子皺了下鼻子。
“你一米八幾的人趴地上像什麼樣子，腰不要了？”
“媽媽你別管我姿勢，你過來看這個。”
陸明澤翻了一頁舉起來衝她晃了晃。
林婉把西瓜放茶几上，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什麼？”
“清北和交大今年冬令營的通知。”陸明澤翻過身坐起來，把手冊攤在膝蓋上指給她看。“我們競賽教練上週找我談了，說我現在的成績如果進冬令營拿到省一等獎以上，兩所學校都願意給保送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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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接過手冊看了兩眼，沒急著說話。
“但是。”陸明澤豎起一根手指。“如果我選衝保送，這個暑假和整個高二下學期基本都得泡在競賽班裡刷題，比正常高考的節奏累三倍不止。”
“那你問我什麼？”
“我在想值不值得。”
林婉把手冊還給他，坐到沙發上拿了塊西瓜。
“你自己覺得呢？”
陸明澤抱著膝蓋想了幾秒，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截。
“如果只看高考這件事本身，我正常考也能上好學校，不差那一個保送。但是媽，我想的不是這個。”
“你想的是什麼？”
“時間。”
林婉咬了一口西瓜，等他繼續。
“如果我保送成功，高三一整年就解放了。別人在刷題的時候我可以做自己的事。”
“你說的自己的事是指……”
陸明澤沒接話，站起來走到書桌前翻出一本厚筆記本，封面貼著一張柚柚畫的小太陽貼紙。
他把筆記本翻開放到茶几上推給林婉看。
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有化學方程式，有物理公式，有畫得歪歪扭扭的機械結構圖，還有一頁頁的物資清單和教學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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