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秋天跟前兩年不一樣。
王明遠坐在辦公桌前面對著一沓紙發愣，不是因為看不懂，是因為看得太明白了。
李清河站在桌前面，身板比一年前又拔高了一截，十五歲的少年已經有了青年的模樣。
他手裡還攥著一根炭筆，指尖是黑的，明顯剛從教室那邊趕過來。
“先生，這是橋的受力計算。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王明遠把面前那沓紙翻了翻，上面畫滿了力學圖示和算式。
不是課本上的習題。
是一座真實橋樑的結構設計圖。(????)
“你們算了多久？”
“一個月。”李清河把炭筆插進袖袋裡。“力學組四個人一起做的。我負責主計算，趙陽做材料估算，錢實畫圖，林虎測的河面寬度和水流。”
“哪條河？”
“東城外那條灌溉渠。現在過渠只有一塊石板，牛車過不去，每年秋收運糧要繞三里路。”
王明遠把圖紙看了一遍。
跨度四丈，石砌拱橋，兩側橋墩入土深度標註了具體數字，拱頂的弧度旁邊列著受力分析。
“這個拱度是你們自己定的？”
“算出來的。”李清河走到桌邊指著圖上一行算式。“根據力學第三冊裡的拱形結構章節，跨度跟拱高的比值在五比一到七比一之間最穩。我們取了六比一。”
“為什麼取六？”
“因為那條渠的河床土質鬆軟。五比一的話拱太高，對橋墩橫向推力大，鬆土撐不住。七比一拱太平，石材不夠撐自重。六比一居中，我們算下來安全餘量有兩成。”
王明遠把圖紙放到桌上，靠回椅背。
“你確定？”
“驗算了三遍。趙陽又獨立算了一遍，結果一樣。”(?????)
“圖給工部的人看了嗎？”
“還沒有。想先給先生過目。”
王明遠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一年前這些學生還在啃教材上的基礎概念，現在已經能獨立完成一座橋的結構計算了。
他把圖紙推回去。
“我挑不出毛病。拿去給工部看吧。”
李清河接過圖紙的時候明顯鬆了口氣，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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