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得很慢，每個數字都核實了才落筆。
寫到最後一段的時候他擱了一次筆，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院子。
院子裡有幾個學生在討論什麼，圍著一塊石板比比劃劃，聲音遠遠傳過來聽不清說什麼但語氣熱烈。
三年前這個院子是空的。
兩年半前柚柚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裡只有他一個人和十來個學生。
現在七十二個。
他走回桌前坐下，把最後一段寫完。
三年以來，自主發明四項，改良成果十二項。學堂之格物學問已具備自行生長之力，不再全然仰仗外部。十冊教材為根基，但枝葉已由學生自主伸展。
大夏格物之學，至此可自行其道。(?????)
他把本子合上，吹乾了墨。
這份報告要抄一份送去攝政王府。
不對——送去天子案前。
王明遠想起來這事的歸屬已經變了。
不過按慣例還是會送一份給蕭景淵過目。
三天後。
蕭景淵在書房裡翻開那份報告的時候外面正下著小雨。
影一端了茶進來放在桌角，看見蕭景淵在看什麼東西就退到一邊站著。
蕭景淵一頁頁翻過去，速度不快。
翻到最後那段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了。
自行生長。
四個字他看了兩遍。
“影一。”
“在。”
“書架第三層左邊第二格，把那個木匣子拿來。”
影一轉身去取。
那個木匣子不大，檀木面上沒什麼花紋，但是有鎖。蕭景淵從腰間摸出一把小鑰匙開了鎖。
匣子裡面裝著十本冊子的目錄抄本——他讓人把每本冊子的目錄都抄了一份留存。
最上面那一張寫著第一冊算學，最下面那一張是第十冊綜合應用與未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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