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鳳身邊當伴讀的日子》第413章 直接開始戰鬥(1)

作者:精釀假酒的莊園·1天前

洛州長史乾咳了一聲,與身旁的司馬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堆起圓滑的笑意,拱手說道:“這個……沈給事有所不知,咱們洛州今年風調雨順,秋糧收成頗豐,百姓安居樂業,實在未曾看出有半點大旱的徵兆。更何況天道渺茫,明年夏天的雨水如何,眼下誰又能說得準呢?如今臨近冬月,天寒地凍的,若是貿然動用民力去疏浚水渠、折騰倉廩,下官只怕會擾民太過,引發地方不穩……”

旁邊幾名縣令也紛紛跟著點頭附和,話裡話外全都是在推三阻四,擺明了是不相信沈恪這套“明年有旱災”的說辭,只當他是長安來的貴公子想在地方上出風頭,爭功績。

沈恪靜靜地聽著這群地方官你一言我一語地推諉搪塞。

他沒有拿出昨天在南市和今天在農莊摸排到的底細去跟他們苦口婆心地辯論,因為他很清楚,對於未來這種不確定的事情,他們肯定是想要求穩,而不是跟著他做事。

等到堂下的洛州長史說完最後一句場面話,沈恪緩緩站起身來。

他雙手撐在案几上,目光冷冷地掃過堂下那一張張掛著假笑的臉,語氣平靜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心裡面不相信,沒關係,我今天來這裡,也不是為了求著你們相信的。章程我已經放在桌上了,你們信也得辦,不信也得給我辦。”

“要是你們現在覺得我在危言聳聽,不肯落實,那咱們就把醜話說在前頭——明年大旱如果真的發生了,你們洛陽這一畝三分地上要是解決不好,鬧出了餓死人的亂子,我必以死罪論處。”

伴著沈恪這句狠話落下,站在他身後半步的羅士信十分配合地往前踏了一步。

他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猛地一緊,甲葉鏗鏘作響,那種真的在屍山血海裡出入過的殺意瞬間鎖定了在場的幾人。

堂下的洛州長史和一眾官員被這股殺氣駭得臉色驟變,紛紛往後退了半步。

看著拂袖轉身,帶著羅士信大步走出正堂去實地查驗官倉的沈恪背影,留在堂內的洛州官員們一個個僵在原地,既震驚又屈辱,氣得面如寒鐵。

“豈有此理!”

等到沈恪二人的腳步聲走遠了,一名年紀稍長的官員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案几,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罵道:“我等好歹也是朝廷任命的州郡命官,這位從長安來的沈給事,言語未免太過無禮,目中無人了吧?動輒以性命相脅,一個正五品的門下省給事中,他怎敢如此放肆?”

洛州長史面色鐵青,死死盯著桌案上那份限期執行的公文,冷冷一笑,從牙縫中擠出幾句:

“仗著手裡有封手詔,便真把自己當成了奉旨欽差。眼下且先由他去,暫且敷衍了事,等這狂妄小兒辦完差事回長安去了之後,老夫定要聯合諸位同僚,聯名向御史臺上奏彈劾,狠狠彈劾他一番。”

*

從洛州官署正堂離開後,沈恪半刻都沒有耽擱,直接帶著羅士信與隨行親衛,徑直趕往位於洛水漕渠北岸的洛州官倉。

秋日的午後,河風帶著幾分微涼的燥意吹過倉城高聳的夯土圍牆。

因為前腳剛在衙門裡見識過這位長安給事中的雷霆作派,後腳跟著趕來開倉的幾名洛州倉曹參軍與管倉書吏,一個個全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伴隨著沉重的鐵鎖被銅鑰開啟,一間間高大幽暗的倉房木門被吱呀推開,裡頭陳年粟米特有的微酸氣息混合著乾燥穀草的味道頓時撲面而來。

沈恪沒有讓那些戰戰兢兢的地方小吏跟在屁股後面,只揮了揮手,命他們全部退到倉院外頭的空地上候著,自己則挽起淺緋色的官袍袖口,帶著羅士信一間接著一間地走了進去。

倉房之內光線略顯昏暗,唯有高處的氣窗透進幾束斜斜的日光,照見空氣中飛舞的細微浮塵。

沈恪走到一排碼放整齊的麻袋前,隨手拔出掛在麻袋側面的竹製探谷釺,熟練地往麻袋深處一捅、再順勢一抽,一股黃澄澄的粟米便順著竹槽流進了他的掌心裡。

*

眼見倉房內外四下無人,那些洛州官吏又遠遠地躲在院門外頭不敢靠近,剛才一直繃著臉,按著刀柄負責給沈恪撐場子的羅士信,這會兒緊繃的肩膀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他左右看了一眼,湊到沈恪身旁,說出了自己憋了一路的擔憂:“阿恪,咱們剛到洛陽,這樣一見面就直接跟當地的官員鬧翻臉,場面弄得這麼僵,是不是有些不太好看啊?”

沈恪一邊低頭捻著掌心裡的粟米,藉著光亮檢視裡頭有沒有摻雜沙礫或黴變的陳谷,一邊頭也不抬地反問道:“士信,那你覺得,方才在堂上咱們要是好聲好氣地跟他們商量,說請他們配合挖渠查倉,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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