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楚大勇語氣陡然重了幾分：“可有一條，你是個姑娘家，自個兒心裡頭得有把尺子！你們倆現在到底還沒扯結婚證，也沒正式辦酒席呢！”
楚窈聽著親爹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等琢磨過味兒來，整個人像是被火苗子燎了一下，從耳朵根一路紅到了脖子底下。
“爹！您、您胡說八道啥呢！”
楚窈羞得恨不得直接鑽進灶膛裡去，手裡的火鉗差點扔地上。
“我就是去給他擦、擦了一下涼蓆，他說累了，我就陪他說了兩句話，啥、啥也沒幹！”
“沒幹最好！”
楚大勇瞪了她一眼，語氣卻是滿滿的心疼與護犢子。
“爹不是信不過輕舟的人品，可年輕大小夥子，血氣方剛的，半年沒見著物件了，湊在一塊兒保不齊就有犯糊塗的時候！他在京城念大學，一走就是大半年，真要是不小心弄出點啥事兒來，到時候你挺著個肚子在村裡頭，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爺倆淹死！你讓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在這十里八鄉，未婚先孕那可是要被人戳斷脊樑骨的大丑事。
哪怕是定了親的未婚夫妻，真要是沒辦酒席就把肚子搞大了，到了婆家那邊也得被人看輕一輩子，覺得是姑娘家不自重、上趕著倒貼。
楚窈哪怕再單純，在村裡長這麼大，這些道理也是懂的。
她想起了剛才在西屋裡，陸輕舟按著她親吻時那副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兇狠模樣，還有他身上那股子滾燙得嚇人的熱度，心臟頓時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知、知道了爹，您別說了。”
楚窈把頭垂得低低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輕舟哥他……他心裡有數，很尊重我的，不會亂……亂來的。我也記著呢，肯定不會犯糊塗。”
見閨女聽進去了，楚大勇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拿起菜刀繼續切肉。
“你有數就行。這一個月他都得在咱們村裡住著，知青點那邊早就荒廢沒人住了，我合計著，乾脆讓他住咱們家西屋算了，也省得他兩頭跑。不過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可得把自個兒東屋的門插嚴實了，聽見沒？”
“聽見了！爹您快切肉吧，一會兒鍋裡的水都燒乾了！”
楚窈臊得滿臉通紅，抓起一把乾柴塞進灶膛裡，藉著熊熊燃燒的火光掩飾自己滾燙的臉頰。
爺倆在灶房裡忙活了大半個鐘頭。
野豬肉切了厚厚的一大盤，用大料和幹辣椒在鐵鍋裡煸炒出油，再倒進熱水和曬乾的榛蘑、土豆塊一起慢火燉煮。
不多時，濃郁霸道的肉香味就順著灶房的門縫飄滿了整個小院。
楚窈還去自留地裡摘了兩根頂花帶刺的嫩黃瓜，用井水冰鎮過後拍碎了，淋上香油和蒜泥拌了一盤清爽的冷盤，又在鍋邊貼了一圈金黃焦脆的玉米麵餅子。
眼看著鍋裡的湯汁收得差不多了，西屋的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推開。
睡了一覺的陸輕舟重新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臉上沒了先前的疲態，精神頭看著好了不少。
他走到井臺邊，打了一桶涼水，彎腰洗了把臉，連帶著把下巴上的胡茬也用刮鬍刀清理得乾乾淨淨，露出一張俊朗清雋的臉龐。
“楚叔，窈窈，做什麼好吃的呢？我在屋裡頭都被香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