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父親默許後，靳北霆當天夜裡就動了靳家的情報網。
這張網紮在北地三教九流裡多年，連日偽機關內部都埋著幾顆暗子。
靳北霆一聲令下，各處線人像被撥動的算盤珠，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
葉晞寧那邊給的方向更準。
高層傳來的情報碎片加上靳家線人的地面訊息，兩邊一對，目標很快縮到了日租界裡一家新開的“東洋昭和商貿株式會社”。
這家公司表面從事普通進出口貿易，但安保級別極高，且常有掛著軍方牌照的車輛深夜出入。
“問題在倉庫。”靳北霆拿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進出貨記錄跟倉庫面積對不上，差得太多。而且倉庫有獨立供電，地下八成有東西。”
“得進去看。”葉晞寧盯著那個圈，“正面進不去，守衛太多。”
靳北霆把鉛筆往桌上一擱：“三天後他們社長五十大壽，在裡頭擺酒。到時候前頭熱鬧，後頭就未必了。”
三日後，夜。
“東洋昭和”前院燈火通明，日本軍官、商界老闆、幾個穿長衫的親日派華人舉著酒杯來回走動。
靳北霆到的時候，社長親自迎到門口，一口一個“靳少帥”叫得親熱。
他一落座，周圍立刻圍上一圈人，有想攀交情的，也有想探口風的。
靳北霆應付得滴水不漏，餘光卻始終留意著懷錶。
後院裡，葉晞寧已經動了。
她藉著靳北霆早年從承建商那兒弄來的建築圖，從隔壁樓頂甩出飛鉤，橫跨兩丈寬的巷子，穩穩落在倉庫北側的矮牆上。
巡邏的剛過去一班，下一班還有二十分鐘。
通風口的鐵格柵鏽得不厲害，她用撬棍輕輕一別就開了。人鑽進去，再原樣合上。
倉庫裡堆著成箱的棉布和砂糖，空氣中一股潮味。
葉晞寧貼著貨堆往裡走，在西南角找到一道鐵門。
門上有密碼鎖，老式的三簧結構。她戴上聽診器，手指搭上轉盤，屏住呼吸。
前院傳來一陣鬨笑，大概是有人在敬酒。
轉盤在她指間一格一格地轉，機括裡傳來極細微的“嗒”聲。
她額角沁出一層薄汗，手卻沒抖。
“咔。”鎖開了。
鐵門推開，冷氣撲面而來，混著油墨和紙張的氣味。
裡面是一間檔案室，三面牆都是鐵皮櫃。
葉晞寧用手電掃了一圈，在最裡面那排櫃子中間找到一份標著“雷（仮）”的牛皮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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