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醒得最晚,他躺在溼透的床單上,肚子一起一伏,喘了半天才緩過來。
他想坐起來,胳膊撐了一下又摔回去,心臟疼得厲害,像是有人拿針在扎。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衣服上什麼痕跡都沒有,但那種冷到骨頭裡的感覺還在。
她爬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撲到胖子身邊,抓著胖子的胳膊,“兒子,兒子你沒事吧?你可別嚇媽。”
死胖子呼哧帶喘,“走,走,回家,我要回家。”他嘴唇發白,“我,我胸口疼。”
三個人互相攙扶著來到前臺,前臺的服務員正在吃早飯,看到他們嚇了一跳。
老太太頭髮散著,臉色蠟黃,中年婦女嘴唇發白,胖子的襯衫還是潮的。
老太太說昨天晚上他們房間鬧鬼了,一個女鬼,穿碎花衫的,要拉他們下去,還吸了他們的陽氣。她問前臺為什麼沒人去救他們,他們喊了一夜。
前臺的服務員一臉茫然,說昨夜很安靜,他值了一宿的班,沒聽到任何動靜。
正好這時有幾個同層的住戶也走過來退房,聽到老太太的話,都說昨天晚上什麼聲音都沒聽到,睡得很好。
有一箇中年男人說,“你們是不是做什麼虧心事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嘖嘖……”
有個婦女又說:“看他們這個樣子也不像是簡單做噩夢的樣子,而且還能三個人都做噩夢?難不成真惹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老太太的臉一下子白了,她回頭看那個中年婦女,中年婦女也在發抖。
胖子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老太太咬著牙,拉著那個中年婦女,“走,走,現在就回去,不來了,再也不來了。”
她連樓上行李都不要了,三個人趿拉著鞋,跌跌撞撞地出了旅館大門,攔了一輛計程車,往車站的方向去了。
而周金榮知道昨天那三人並沒有被送上車,而是趁亂跑了,以他對自己老孃的理解,他們絕對會找麻煩的。
他神經緊繃了兩天,一直防備著什麼——上班的時候讓前臺留意有沒有人來鬧事,下班回來就問保安有沒有人再來,手機也一直開著,怕公司那邊突然打電話說出事了。
結果兩天過去,什麼都沒發生。反倒讓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件事越想越不對勁。
他媽那個人,一輩子精於算計,吃了虧絕不會忍氣吞聲,尤其是被方曜那麼打了一頓,按她的性子,有機會一定會哭天搶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演上一齣。
可這兩天,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又想起他媽是怎麼找到梧桐園來的——他們搬到太湖城這麼多年,他媽從來沒來過,連地址都不知道,這次怎麼突然就摸上門了?這件事背後一定有推手。
既然那三人沒來找麻煩,就像憑空消失一般,他又讓小區的物業再找兩個保安加強巡邏,防止再有這類事情發生。然後他開始打電話,先是問了老家的幾個遠房親戚,旁敲側擊地問他媽最近跟誰來往,或者突然收到過什麼包裹嗎,一圈下來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只能先放一放這件事。
而張玉華見到麻煩沒有再出現,也鬆了口氣。
方曜深藏功與名,完美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