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曜講工程製圖的時候會畫三檢視，講空氣動力學的時候畫翼型剖面，講結構力學的時候畫受力分析圖，給大家更直觀的感受。
他很有當老師的“天分”，比起林向尚和孫靜的照本宣科，顯然準備的更充分一些。方曜見到林向尚和孫靜負責的部分不是很理想，又給他們做指導，調整講課的方式。
不過三天，他們的講課事業就進入了正軌，全班同學都很滿意，甚至班級裡有幾個學生還帶來了關係比較好的朋友一起來聽。
導員見此還提出用班費給他們三個買每天的晚飯，就當是補課費，大家一致同意。
方曜他們的夜間小課堂開得如火如荼，不過從頭到尾方曜都沒發現林衛民過來聽課的身影。
下課後，高宇軒幫方曜他們把黑板擦乾淨之後，教室也只剩下他們這個校賽魁首的4人組。
高宇軒把黑板擦放回講臺抽屜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說“搞定了，我們走吧。”
他們走在路上，十一點了，天黑得濃稠，路燈一照，路面上的雪粒子就亮起來，像撒了一層碎鹽。
校園裡的路燈是那種老式的圓燈罩，光線偏黃，一盞一盞隔得挺遠，燈下有一圈暖黃的光暈，照在雪地上，邊緣化開，像水彩洇了紙。
路兩邊的楊樹葉子早掉光了，樹枝在風裡晃，影子投在雪地上，一條一條的，像細長的裂紋，呼吸出來的白氣剛離開嘴就散開了，睫毛上偶爾會凝一層薄霜，眨眼的時候有點扎。
腳踩在雪地上，雪已經被踩實了，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每一步都踩得清楚。
孫靜身為女孩子，方曜他們發揚紳士精神，先送她回宿舍。
路上高宇軒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一般，“我發現一個事，你們知道嗎，這幾天你們開小課堂，咱班的人幾乎全都來過至少三次，就一個人我一次都沒見到過。”
方曜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能被高宇軒這麼盯著的人也只有他，“你說林衛民？”
高宇軒一拳打在手掌上，手套拍在一起發出悶響，“你怎麼知道。”
方曜呵呵：“猜也能猜到，有我在講課，他根本就不可能抹開面子來。”
孫靜有些好奇，“林衛民和你們怎麼了？他不是和你們是室友嗎？我看他在咱們班也總是獨來獨往，好像跟誰的關係都不太好。”
高宇軒撇嘴，“那人自負又自戀，開學第一天好像就看我和方曜不順眼，說話陰陽怪氣的，然後我們說他兩句，他就非說我們瞧不起他出身。
就上次咱們報名的事，剛報名他就說我們譁眾取寵，說大一什麼事都做不成，我們回懟兩句，他還想拿書砸我們，被我們室友攔下來了，然後他就說我們室友那是看我們兩個有錢巴結我們拉偏架，真不知道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孫靜聽到林衛民做的事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種人應該就是她爸說過的她要遠離的那種吧。
林向尚突然說：“他其實找過導員，說他在宿舍被排擠，想換宿舍。”
高宇軒瞪大眼睛，“明明是他一個人排擠所有人，不過他要是真能換出去也挺好，省得天天看他那張倒黴臉。”
方曜說道：“那這一學期都要結束了，他還沒換出去，顯然這件事沒成。”
林向尚點頭，“導員找別的宿舍長了解過情況，別的宿舍長都說宿舍的人員磨合得很好，他們不想再更換。”
其實是單獨問誰想去方曜他們宿舍，有很多人點頭，覺得和他成為室友有機會被他帶飛。可是宿舍其他人都反對林衛民到他們宿舍，林衛民真的和班級裡的人處得都不好，這點林向尚覺得沒必要多說。
孫靜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評價這個男同學。她拉了拉圍巾，撥出一口白氣，說“到了”，和大家告別後轉身進了女生宿舍樓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