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梁文君帶著方曜去見家長的日子。
一棟老式院子,在城西一條安靜的巷子裡,巷口有兩棵老槐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
院牆是青磚砌的,牆頭壓著灰瓦,門是兩扇對開的木門,門板上刷著暗紅色的漆,漆面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的木紋。
推門進去,院子裡種著一棵棗樹,樹幹有碗口粗,枝條伸到正房簷下。
樹下的石桌上放著一個托盤,上面有一個茶壺,倒扣著幾個茶杯,旁邊幾個石凳被磨得發亮。
整個院子是一個正房兩邊各一個廂房組成的,很有一種古樸的韻味。
梁文君說:“這個房子是我爺爺工作時最開始分到的房子,等他退下來後又搬回了這裡住,我……後來也住在這邊。”梁文君說到這個話題時,再次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她的聲音低了一點,但很快收住了。
這時正屋的門簾被掀開,走出來一箇中年婦女,五十來歲,穿著深灰色的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間繫著一條圍裙。
“梁同志回來了,先生正等你們呢。”
梁文君介紹:“這是我爺爺的護工,楊姨。叔叔們都不在爺爺身邊,她平時就和我爺爺住在這邊,我們先進去吧。”
掀開門簾入眼的就是堂屋。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中間擺了一張八仙桌,桌面是硬木的,邊上刻著簡單的回紋。
桌子兩邊各一把太師椅,椅背上搭著薄墊。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和一張猛虎下山圖,山水畫是水墨的,猛虎圖是工筆的,虎眼用金粉點了瞳孔,在光裡微微發亮。
八仙桌後面有一個條案,上面擺了一個老座鐘,鐘擺還在走,滴答滴答響。
座鐘兩邊是一對兒瓷瓶,條案正中間放著一張畫像,黑白的,裡面都是那些令人尊敬的老先生一起的合影。
東邊的屋子傳來幾人說話的聲音。
梁文君牽住方曜的手,“我們進去吧。”她的手很穩,掌心卻有些溼度,她在緊張。
方曜回握,握的很緊,像是在傳遞一份安心。
東屋裡一共坐著四人。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還有一男兩女。方曜就認識梁文君二叔。
他便站起來,“小方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
經過他的介紹,方曜知道了這些人的身份。
頭髮花白,精神抖擻,氣勢不凡的老爺子正是梁文君爺爺。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腰板挺得很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手邊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茶。
頭髮較短,燙著大卷,戴著一副眼鏡,儘管笑,卻給人一種嚴肅感覺的人是梁文君的媽媽,是醫院外科主任。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毛衣,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
另一個長髮,笑得很和善,見方曜進來就讓他坐,然後給他面前放了一個蘋果,一個橘子,讓他別客氣的人就是梁二叔的老婆,也就是梁文君二嬸,在婦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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