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歸於平靜,眾人默契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紛紛彎下腰,動作熟練地撿拾、剝離喪屍顱腔內的晶核。
就在這時,院牆裡面忽然衝出來一個年輕男人,語氣急躁地大喊:“等一下!你們在幹什麼!”
男人臉上寫滿不甘,目光死死釘在眾人手裡的晶核上,眼底貪婪藏都藏不住,可又沒膽子把話挑得太直白,就那麼攔在原地,模樣桀驁又彆扭。
方曜抬眼,淡淡掃過院牆之內,聲音平靜,卻裹著一層冷意:“怎麼?這晶核我們拿不得?莫非你們覺得,我們應當秉持謙虛,把這些東西全都讓給你們?”
謝炎行往前半步,不動聲色擋在方曜身前,掌心火焰悄然蓄起,躍動的火光映亮他的側臉。
他心裡還惦記著方曜長久待在監獄那片安穩淨土,未必見識過末世裡這般醜陋的人心,怕他吃虧退讓。
“我們跟這些人沒什麼好廢話的。要是他們不識趣,我們不介意好好教教他們,什麼叫識趣。”
院內人群一陣騷動。人群前方,一名面色沉穩、眉眼帶著滄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伸手一把拽住鬧事的年輕人,對著方曜一行人拱手,面上滿是歉意。
“諸位英雄見諒,是我手下小弟不懂規矩,口無遮攔,莽撞冒犯諸位,是我們失禮了。”
他便是這個小區異能小隊的領頭人。
“今日如果不是諸位馳援,我們早就葬身屍口。喪屍是諸位親手斬殺,救了我們所有人,這些晶核自然盡數歸諸位,我們絕無半分異議。”
男人禮數週全,態度看著十分誠懇。可被他攥住的年輕人依舊滿心不甘,雙拳死死握緊,猛地掙開他的手,梗著脖子高聲反駁:“憑什麼!最裡面靠著院牆那一圈喪屍,是我們拼死攔下消耗的,憑什麼晶核白白給你們!”
這話像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周圍倖存者心底壓著的貪念,不少人跟著嚷嚷起來,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
“沒錯!內層喪屍是我們死守硬扛的,我們耗光異能、拼上性命,憑什麼好處全歸你們!”
“要不是我們守在這裡,把幾百只喪屍全都吸引圍在小區外面,你們哪能這麼輕鬆殺過來?我們才是牽制主力的人!”
“你們就是撿現成的!坐收我們拼死換來的戰果!”
“救人就救人,轉頭就要拿走所有晶核,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看著像是外出搜救的隊伍吧?打著救人的名頭掠奪資源,等以後遇上大基地的管事,我們一定要去舉報你們!”
“末世救人本來就是分內之事,哪能拿救命當籌碼換東西,太貪心了!”
嘈雜的指責和抱怨層層疊疊,在院牆四周迴盪。
明明剛剛才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這些人轉眼就把瀕死的恐懼拋到腦後,救命之恩被拋得一乾二淨,眼裡只剩下晶核帶來的好處,把別人出手相救當成了理所應當。
諸懷北、顧聿言還有秦礪幾人,早就看慣了末世裡形形色色的人心,心腸早就冷硬。
他們微微蹙眉,只覺得荒唐不耐。
方才出手救人,一來是方曜決定要幫,二來這邊屍潮數量不少,打贏了大家也能分到晶核,本就不是什麼無償行善。
可現在這群被救下的人,反倒理直氣壯討要戰利品,實在可笑。
弱者向強者討要公道,還是這種站不住腳的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