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誌遠在丫鬟的服侍下穿了一件月白色暗紋寬袖長袍。
料子垂順,袖口寬大,一抬手便鬆鬆地堆在腕間,露出一截手腕,腕上繞著一串沉香木珠,珠子不大,個個圓潤。
腰間束一條青玉帶,帶鉤是白玉的,頭上戴一頂白玉冠。
他站在鏡前,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鏡中人的臉上,在心裡跟 188 搭話:“188,果然古裝才是男人最好的醫美。你看我如今有幾分像從前。”
188 這會兒正對新書愛不釋卷,注意力全釘在書頁上,頭也不抬,隨口應:“嗯嗯,宿主最棒了。”
方誌遠看著它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188 沒有實體,沒法跑出去玩,這回又把心思扎回了它的閱讀事業中了。
丫鬟正站在他身側,伸手給他調整腰帶的位置,瞥見他搖頭的動作,心裡一緊,動作頓住,小心地問:“姑爺,是奴婢哪裡弄錯了嗎?”
方誌遠道:“無事,我在看發冠穩不穩。”他又抬手碰了碰頭頂玉冠,確認卡扣卡牢,才放下手。
穿戴好走出屋子,宋令儀也剛好從隔壁房門走出來。
她打扮仍和昨天一般,一身利落裝束,只是衣服換成了紅衣白褲。
兩人目光對上,各自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多餘寒暄,並肩朝著正院走去。
正院客廳裡,圓木桌上一籠水晶蒸餅冒著熱氣,旁邊擱著胡餅、蟹粉小籠,一碟餚肉切得方正,糟鵝掌碼在青瓷盤裡。素菜有涼拌筍絲、清炒時蔬,粥有燕窩粥、蓮子羹,另溫著一壺豆漿。
熱氣慢慢在桌面散開,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淡淡的,不沖人。
宋父宋晉行就坐在主位上,四十來歲,身形高大,肩背寬闊卻不顯得莽撞,臉盤方正,顴骨微高,下頜蓄著短髭,修剪得齊整,眼角有幾道笑紋,這會兒沒有笑,目光沉靜地掃向進門的兩人。
身上是一件石青色錦袍,領口壓著一道深青滾邊,扣得嚴實,袖口收緊,是武人的打扮。
他身邊的人穿著深絳色暗紋褙子,頭髮梳得齊整,在腦後綰成圓髻,插一支赤金簪子,再無別的裝飾。
這是宋令儀的母親王氏,方誌遠不知道她具體叫什麼名字。
王氏看到進來的夫妻倆,臉上先浮起笑意,開口招呼:“志遠,令儀,過來了。”
方誌遠跟著開口:“爹孃好。”
宋令儀也跟著問好:“爹孃好。”
“都好,都好,快坐吧。”王氏伸手,把宋令儀拉到自己身側的空位坐下。
宋晉行對著方誌遠抬了抬下巴:“坐吧,先吃飯。”
宋府吃飯沒有那麼多規矩,不會一大堆丫鬟小廝圍在桌邊守著伺候,飯食這塊,王氏大多是自己上手打理。
方誌遠剛拉開椅子坐下,王氏就拿起粥勺,挨個給四人碗裡盛上粥。
方誌遠接過粥碗,對著她道了一聲:“謝謝娘。”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又伸手拿起一塊胡餅咬了一口。
桌上安靜了片刻,宋晉行放下手裡的筷子,抬眼看向方誌遠,開口:“聽說你昨天在倚香樓做了一首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