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髮束起，眉目清俊銳利，褪去了讀書人的溫潤儒雅，添了少年獨有的明豔張揚。
尋常書生穿騎裝，多顯笨拙或者撐不起來，可方誌遠身姿優越、容貌絕塵，這身利落勁裝穿在身上，竟將俊美與英氣揉得恰到好處。
眉眼清亮，俊而凌厲，哪怕同為男子，也不得不承認，此刻的方誌遠，奪目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方誌遠低頭打量著身上合身的衣料，新奇又滿意，笑著開口：“裴彥直，我這般穿戴如何？我還是第一次穿騎裝。”畢竟原身二十來年都是日復一日地讀書，並沒有體會過娛樂活動。
裴彥直沉默良久，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少年一身颯爽模樣，眼底極快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動，轉瞬恢復平靜。他壓下心緒，語聲平淡：“挺好。你……應當未曾騎過馬，不會下場參賽吧？”所以為什麼還要換騎裝。
方誌遠點點頭，自己這身放在後世可是限量版的手工高定，那必須穿上呀，好不容易體會一下古代生活，自然是要穿不同的衣服拍照留念了。
專業拍照師自然是188了。
“嗯不下場參賽。只是謝必安他們要比，我去內場觀戰助威。他說賽後正好教我騎馬。”
裴彥直微微頷首，再無言語，重新低頭看書，只是周身那份僵硬遲遲未曾散去。
方誌遠未曾留意他的異樣，和他告別後離開了齋舍，直接去了馬球場。
遠遠的，開闊賽場邊，謝必安與方書遠早已等候在此，看見他的身影，立刻抬手熱情招手。
方誌遠走過去，這邊參賽的十名學員正在場邊活動筋骨、拉伸熱身。
謝必安就是這一隊的領隊，這支隊伍裡面，有不少都是謝必安相熟的朋友，方書遠、顧青紓還有程知禮全都在裡面。
對面那支隊伍的領隊名叫賀守知，也是書院裡面出了名的風雲人物，學業成績一直拔尖，待人接物永遠溫和有禮，他不是詹克誠的弟子，是書院裡面另一位夫子的親傳門生，書院裡面幾乎所有人都說，他有狀元風骨，前程不可限量。
方誌遠看得明白，賀守知這份溫潤有禮，僅僅只是一層對外的外殼，他的眼眸深處藏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漠，面對旁人遞過來的恭維、主動示好結交的人，他一點都不在意，溫柔的笑著，其實比誰都冷漠。
這份冷漠和裴彥直完全不一樣，裴彥直的冷只是擺在表面的樣子，平日裡方誌遠看書遇到疑問，去找裴彥直請教的時候，裴彥直從來都是知無不言，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而賀守知不一樣，他是溫和有禮的面具底下藏著冷漠，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心底裡面藏著很深的深淵。
謝必安、賀守知加上裴彥直，就是稽古書院裡面名氣最大的三個人，或許現在，這份名單裡面，能夠再加上方誌遠。
方誌遠腦子裡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視線剛好和球場對面的賀守知撞在了一起，兩個人隔著整片球場遙遙對視，像是暗地裡在互相較真，誰都沒有率先移開自己的目光。
突然有一隻手拍在了方誌遠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思緒。“明之你看什麼呢？”謝必安開口問了一句，緊跟著順著他剛才看過去的方向望過去，“賀守知？”
方誌遠只能先收回目光，小聲嘀咕了一句：“他還挺較真兒。”
站在一旁的方書遠聽見了方誌遠這句話，笑著開口：“明之好會看人，這賀守知就是萬事都要爭先，什麼事情都要做到最好，絕對不會把第一的名頭讓給別人。你別看外面大家都誇他優秀，性子和善，好像和誰都能相處得來，其實他在書院裡面，沒有真正交心的朋友。”
謝必安抬手拍了一下方書遠的胳膊，“琢之，背後議論旁人，非君子所為。”
方書遠立刻舉起手，做出投降的樣子，“好吧好吧，剛剛是我小人了，我不說了。”
謝必安本來還想再說幾句，賽場外面這個時候響起了沉悶的擊鼓聲，鼓聲一聲接著一聲傳開，這是通知所有人比賽馬上就要開始，參賽的學員需要入場準備。
謝必安只能停下話頭，對著方誌遠說：“那明之，我們先過去了。”
方誌遠對著他點了點頭，“那我就在這裡，給你們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