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見他跨進雅間門，開口跟他說話，語氣裡帶著一點鬆快的笑意。
“你可算來了，就差你了。你也真是不著急。”
謝必安定下的這間雅間，正是他們當初第一次在一壺春相聚時坐的那一間。
方誌遠抬眼往屋裡看，雅間裡坐著的人不少，不只有方書遠、裴彥直、賀守知這些甲班同窗，就連之前和他坐而論道的顧青紓還有程知禮也都在這裡。
屋裡的人看見方誌遠進來，紛紛和他打招呼，有的人只是抬眼遞過來一個示意的眼神，有的人抬手微微躬身行禮。方誌遠目光慢慢掃過屋裡眾人，開口說道。
“倒是難得，大家今天能齊聚一堂。”畢竟這裡也有和謝必安不合，有些爭執之人。
謝必安側身往旁邊挪了挪，給方誌遠留出落座的位置，跟他解釋緣由。
“你也知道，這幾日放榜，附近的茶樓飯館全都搶手，位置難訂得很。我想著既然如此，乾脆咱們所有人擠在這一間雅間，也能給別的學子多留出地方，行個方便。”
謝必安向來如此，行事處處透著君子之風。
雅間的窗子向外敞開，站在窗邊往下望，就能看見貼著紅榜的那麵粉壁邊上已經圍滿了人，黑壓壓擠成一大片。
不少自持身份，不願意扎進人群裡推搡爭搶的世家公子，只打發自家小廝擠到前面去看榜，還有更多家境普通的學子，全都拼命往前擠，他們要親自盯著榜單，第一時間看清自己的名字，看清往後的命運走向。
謝必安轉過身子，看向屋裡坐著的眾人，開口發問。
“之前都沒來得及問，謎底馬上就要揭開了，不知諸位仁兄，心裡估摸著自己的成績會如何？”
方書遠手裡捏著摺扇，慢慢走到窗邊，視線落在樓下湧動的人群身上，一邊把玩扇骨一邊回話。
“能不能拿到去參加春闈的資格，我心裡還是有幾分底氣的，只是不知道我們各自的排名會落在何處。”
能坐在這間雅間裡的一共十人，都是稽古書院裡面學問拔尖的一批人，這份底氣，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有。
方誌遠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忽然察覺到有一道視線穩穩落在自己身上。
他順著那道目光往樓下另一側的視窗望過去，一眼就看見了趙元寰還有宋懷信。
他沒有料到，這兩個人到現在還留在江南，沒有動身離開。
方誌遠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趙元寰直接抬手，舉了舉手裡的酒杯，算是和他打了招呼。
方誌遠心裡生出幾分疑惑，眼前這人的脾性，和他原本印象裡的樣子差別很大，完全對不上。
“188，那個趙元寰怎麼回事？你確定他的靈魂沒有不對勁的地方嗎？總感覺他被人奪舍了。”
腦海裡傳來 188 的聲音，語氣篤定。
“沒有呢親，那確實是原裝的。或許……你印象中的那個趙元寰都是原身的心理投射？畢竟他是做虧心事的人，可能就把恐懼給擴大化了。”
裴彥直這時悄無聲息走到方誌遠身側，出聲問他。
“認識的人？”
方誌遠回過神，他都沒有留意裴彥直是什麼時候走到自己旁邊的，再轉頭看向方才趙元寰所在的那扇窗，窗子已經關上了，看不到裡面的人影。
“就是之前在倚香樓喝酒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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