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之說的才是實在話。不少讀書人把科考當成受罪，心神一直繃著，還沒考完身子先扛不住，最後被人抬出貢院，前面寫得再好也沒用。像明之這樣穩住心態，該休息就休息，才是最好的法子”
方書遠後背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垮下來，一臉無奈。
“道理我全都聽得懂，可我這顆心，它不聽我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突然鬧鬨鬨的，不少人聲混在一起。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收住話音，起身走到窗邊，身子靠住窗沿往下看。
底下圍了一群讀書人，一開始只是湊在一起聊第一場的考題，各自說出自己的想法，順便感慨貢院裡的日子難熬，時間過得又慢又磨人。說著說著，話題就轉到大家心裡看好、有機會衝進三甲的人身上。
方誌遠目光落向樓下人群，靜靜聽著，聽見有人提起江淮延，是從一品御史大夫家的公子，京城這邊名氣很大的才子，底下不少人都說，這個人保底能進二甲。
後面又有人說起太傅家的沈度州，還有江南那邊考過來的賀守知。
聽了一陣，他居然聽見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人群裡有個陌生的聲音發問：“這方誌遠又是哪來的人？之前怎麼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有人回應“就是，別是從哪個窮鄉僻壤來的榜首，就覺得能得天下榜首了吧。”
旁邊一個同樣從江南過來的學子接話，聲音帶著幾分驕傲：“那是你們見識少了，你們沒聽過方誌遠，總該聽過我們江南的‘詩仙人’名號吧。
方誌遠就是詩仙人。上次江南的考試他拿了第二，不止如此呢，我們還有謝必安、裴彥直、固行舟、殳安，都是鼎鼎有名的大才子，這次春闈，我們江南的讀書人，肯定大放異彩。”
謝必安側過臉看向方誌遠，目光裡帶著一點感慨。
“看來明之的名頭，已經傳到京城這些考生耳朵裡了。我還真有點好奇，最後是明之，還是賀年兄拿下頭名。”
方書遠一揚下巴，一點都不藏著自己的想法，直接開口。
“這還用說，肯定是明之。他的本事咱們兩個都清楚，他要是認真去爭，賀守知未必能比得上他。之前賀守知能壓他一頭，都是明之沒往心裡去，沒有全力去拼。”
方誌遠手腕一轉，扇面晃了兩下，聽見這話，當場就否定了他的說法。
“琢之兄，這話不能這麼講，我什麼時候沒有認真對待過。賀年兄底子紮實，很多地方比我穩，他能贏我，本來就是他該得的。
而且狀元不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的。你別忘了樓下這些人聊到的那幾位，都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子，他們父輩都是常在天子跟前走動的重臣，學問不會差到哪裡去，盛名不是憑空來的。我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勝過他們。”
樓下的議論還在繼續，沒過多久，話題落到賀守知身上，有人說他已經成了尚書府上的座上客。
方誌遠眉峰動了一下，臉上浮出詫異。賀守知怎麼會和林尚書搭上關係。難就是自己沒去巴結尚書府沒產生了別的蝴蝶效應？
謝必安捕捉到他神色變化，視線同樣落在樓下那群書生身上，開口發問。
“怎麼了？”
方誌遠微微搖頭，視線重新落回樓下。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些考生訊息也太靈通了，連賀年兄去過尚書府這種事都傳了出來。”
謝必安目光掃過樓下攢動的人影，“這裡是京城，一塊磚頭拍下來不定就招惹了什麼了不得的存在，想要在這邊安穩過日子，自然會有人盯緊朝中權貴各家的動向，或許是那是個注意到的。不過我也納悶，賀年兄怎麼會和林尚書扯上聯絡。”
尚書姓林，林寒山。
方書遠插了一句，“這個林尚書，我之前聽說，當年科考是榜眼出身，學問肯定不差。會不會是賀守知專門上門，找他請教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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