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她身後那幾株嚴陣以待的異植,最後落在客廳裡的矮桌旁。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蘇意禾走到了矮桌邊。
蘇意禾率先在沙發上坐下來,伸手示意對面的椅子。男人便在她對面坐下了。
他的坐姿極其端正,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攏。那是一種經年累月養成的、刻進骨子裡的儀態,和公路求生遊戲裡那些時刻緊繃著神經的玩家截然不同。
蘇意禾前世在末世裡見過不少人物,但像這樣自帶一股沉澱氣質的人,還真不多見。
男人抬手將兜帽往後推了推。
銀白色的長髮從兜帽下傾瀉而出,垂落在肩頭,髮絲細膩如月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的面容隨之顯露出來,皮膚透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大概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但五官輪廓分明,眉骨高聳,眼窩深邃,鼻樑筆直。
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的模樣。
蘇意禾心裡快速盤算著:昨天她才從系統那裡知道源樹,今天就有陌生人找上門來,是怎麼知道她有源樹的線索的。
她面上卻分毫不顯,只是微微側頭,給站在收銀臺後面的小赤遞了一個眼神。
小赤跟了蘇意禾這麼久,早就練出了一套默契。他不動聲色地伸手在系統面板上一劃,將店鋪的營業狀態切換成了休息中。
門口的發光價目牌應聲熄滅。
“先生,”蘇意禾率先開口,語氣溫和,笑容得體,“我這裡並沒有先生說的什麼源樹。如果先生有其他問題,可以問問,說不定我知道些呢。”
她說完,端起桌上的薔薇蜜水,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姿態從容。
男人沒有立刻接話。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看向蘇意禾,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枯井,目光沉穩而專注,彷彿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的地方。
蘇意禾被他看得後背微微發毛,但面上依然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蘇小姐。”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長久不曾開口的生澀感,“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源族的長老,叫源黎。”
蘇意禾的手指在杯沿上微微一頓。
源族的長老。來的人是源族的長老。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源樹。”源黎沒有繞彎子,聲音平靜而篤定,“我們源族有一種能力,可以感應源樹的氣息。我能感受到蘇小姐身上的氣息非常濃郁。所以我確定,蘇小姐一定見過源樹,或者接觸過。而且,氣息很濃,持續的時間不短。”
蘇意禾心裡瘋狂刷屏吐槽:什麼鬼?!源族居然還有這種能力?還能循著味追到這裡來?這不就是狗鼻子嗎?不過是人是鬼,進了她的副本還想跟她對著幹?副本里裡她可是有絕對的掌控權。
面上,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源黎似乎也不指望她立刻承認。他沉默了幾秒,垂下眼簾,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蘇小姐,我來找你,並不是想強取。”
蘇意禾的指尖微微收緊。
“我們源族尋找源樹,找了太久太久了。源樹枯萎之後,我們失去了自己的空間,被迫在各個星球之間流浪。一代又一代人,從出生到死亡,一生都在找尋找起源地。”
源黎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極深的渴望,“所以,我想交換。用源族能提供的東西,交換源樹。這樣,雙方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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