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松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陣，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我找你，是因為我需要一塊安全的地方。廠房、資金、合法的外殼——這些東西我自己沒有。你懂經營，懂怎麼把賬做平。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罩住這些東西。”
賀明遠聽完，嘴角慢慢地扯開一個弧度。
那不是一個笑，更像是某種早已料到的、遲來的確認。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猜到了。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三年前你來找我，跟我講什麼‘新路子’，我心裡就知道不對勁。但我還是跟你做了。
為什麼？因為我貪。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什麼錢都見過，但那種錢我沒碰過。你跟我說一年能賺幾百萬的時候，我動心了。
所以這事怪不到你一個人頭上。我自己也有份。”
陸松低下了頭。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悶在喉嚨裡：
“賀哥，孟連那邊的事，我都跟池局長說了。老柴、阿康、裝置存放的位置。這些夠他們查下去了。你如果還有什麼沒交代的，也趁早說吧。到了這一步，藏著也沒用了。”
賀明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眼角的皺紋一條一條地映出來。
他的眼神很空，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有一個事，我誰都沒說過。”
他坐直身體，目光重新落在陸松臉上，
“那批貨，去年最後一批。本來是要發去緬甸的。但發貨之前，阿康那邊忽然換了一個接貨人。
原來的接貨人姓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叫‘老鵰’。對，就是你們後來在平川抓到的那個人。阿康說老鵰出事了，換了另一個人來。
新的接貨人叫什麼，我不知道。但他給了一個地址，讓我把這批貨從緬甸轉運到泰國的清邁。他說清邁那邊有人接。”
池瑜在觀察間裡聽到“清邁”兩個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陸督導，陸督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蘇雲已經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會議室裡，賀明遠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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