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麼晚才下班？”
攤主隨口問了一句。
“嗯。”
池瑜點了點頭。
“辛苦了。”
池瑜看了她一眼，說：
“你也是。”
然後轉身走了。
身後的夜市攤子亮著暖黃色的燈，在冬夜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溫暖。
她走回宿舍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
青山坳的生態修復專案在立春那天正式動工。
池瑜沒有收到邀請函，但老支書託人帶了話，說村裡人想讓她去看看。
她那天正好沒什麼急事，便帶著舒晴開車去了。
山路還是那條山路，但路邊的灌木叢已經冒出了細小的嫩芽，溪水雖然還帶著些許渾濁，但比上次來的時候清了不少。
到了青山坳，村口那棵老棗樹還沒發芽，但樹下坐著的幾個曬太陽的老人臉上有了笑模樣。
老支書站在院子裡，胳膊上的石膏終於拆了，左手拄著一根竹柺杖，右胳膊雖然還不太利索，但已經能微微抬起來了。
看到池瑜進來，他慢慢從臺階上走下來，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
“池局長，這山，總算是有救了。”
他說，聲音比前幾次都亮堂。
動工儀式在採石場舊址前的一片空地上舉行。
市自然資源局和生態環境局的負責人來了，縣裡也來了人。
一臺挖掘機停在旁邊，車斗裡裝的不再是碎石，而是從外地運來的樹苗和草種。
工作人員在裸露的山體上鋪了一層防護網，網下面撒了混合了種子的土壤基質。
風一吹，那些細小的種子飄得到處都是，落在灰白色的岩石上，像是給傷口撒上了一層綠色的藥粉。
池瑜站在人群邊緣，沒有講話。
儀式結束後，老支書拉著她到山腳下走了一圈。
他指著半山腰那幾棵倖存的老松樹說，那是他爹當年栽的，採石場開工的時候他想去護著那幾棵樹，被人拉走了。
現在樹還在，雖然樹根被碎石壓過，但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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