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輝應了一聲，拿著材料出去了。
池瑜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想起老支書在青山坳說的那句話——
“那是我爹的墳，他們連墳都不放過。”
這句話和眼前這個案子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相似。
那些騙老人錢的人，和那些挖人祖墳的人，本質上是一路人。
他們眼睛裡只有利益，看不見別人的人生。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沈若溪的內線：
“若溪，查一個叫‘康壽堂’的公司，法人代表賀文秀。重點查他們的資金流向和人員架構。
另外，查一下平川市面上有沒有其他類似的‘養老理財’公司，名字不同但操作手法相同的。我懷疑康壽堂不是單獨一家，背後可能有一條完整的鏈條。”
掛了電話，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
她看著那片晚霞，想起老支書院子裡那棵老棗樹，想起盧阿姨照片上那張帶著信任的笑臉。
她轉過身，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城西方向的天空還亮著最後一絲餘暉。
她朝那個方向看了幾秒，然後快步下了樓.....
夕陽紅小區在城西的老工業區邊緣，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末為平川紡織廠職工建的宿舍樓。
紡織廠倒閉後，小區慢慢變成了老年人的聚居地。
年輕人搬去了新城區，留下的老職工在這裡住了快三十年。
小區裡的梧桐樹已經長到了六層樓高，把整條主幹道遮得嚴嚴實實。
樓體外牆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樓道里的燈壞了大半，牆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疏通下水道、回收舊家電、還有幾家保健品公司的“健康講座通知”。
駱家輝帶著舒晴走進小區時，是上午九點剛過。
小區中心有一個小廣場，擺著幾張石桌石凳，一群老人正在打太極。
廣場旁邊的宣傳欄裡，還殘留著幾張褪色的海報，其中一張上面印著“康壽堂健康養老財富論壇”的字樣，日期是去年九月的。
海報的邊角被風掀起了一半，在風裡輕輕拍打著宣傳欄的鐵皮框。
盧阿姨住在七號樓三樓。
駱家輝敲開門時，老太太正在陽臺上給一盆快枯死的茉莉花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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