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他招銷售員,招的是什麼人?”池瑜問。
“大多是年輕人,二十來歲,能說會道就行。有些是剛畢業找不到工作的,有些是以前做保健品推銷的。周海濤自己有一套話術,新人進來之後,他會親自培訓。培訓內容我不清楚,他不讓我聽。”
“那些銷售員去小區裡發傳單、拉老人聽課,你有沒有參與?”
曹金水搖了搖頭:
“我只管前期。公司開起來之後,運營的事我就不管了。但我知道他們是怎麼做的。城西那幾個老小區,夕陽紅、工人新村、紡織廠家屬院,都是周海濤選的點。
他讓我幫他摸過底,問哪個小區老人多、退休金高、子女不在身邊。他還讓我去跟小區物業和居委會的人打過招呼,送點菸酒,讓他們別管太多。
物業那邊收了東西,就不管他們在廣場上擺攤發傳單。”
池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幫周海濤跟哪些小區的物業打過招呼?”
曹金水掰著手指數了幾個:夕陽紅小區、工人新村、紡織廠家屬院、還有城西的另一個老小區叫“桂花苑”。
他說每家物業都送了兩條煙和幾百塊錢。
物業的人收了東西,就默許康壽堂的人進小區擺攤、貼海報、租用小區活動室搞講座。
“除了物業,還有沒有別人?居委會、街道辦,有沒有人收過好處?”
曹金水猶豫了一下。
“夕陽紅小區的居委會主任,姓丁,叫丁秀蘭。周海濤讓我給她送過一臺按摩椅,說是‘贊助社群老年人活動’。丁主任收了,後來還幫康壽堂在小區活動室辦過兩次講座。講座的時候她到場講了話,說康壽堂是正規企業,讓老人們放心。”
池瑜把“丁秀蘭”三個字記下來。
她繼續問:“周海濤開公司的註冊地址,都是你找的?”
“對。他讓我找那種便宜的寫字樓,不用太大,能撐門面就行。匯金大廈九樓那個是鑫瑞祥的,之前康壽堂在另一個寫字樓,後來換地方了。每次換公司,我就幫他重新找一間。房東那邊也是我去談的。周海濤從來不露面。”
“你幫周海濤做了這麼多事,他總共給了你多少錢?”
曹金水低下頭,聲音變小了:“四家公司,每家的中介費加跑腿費,加起來大概八萬左右。都是現金,沒走銀行。”
池瑜把曹金水的供述要點整理了一遍,然後讓駱家輝繼續做筆錄。
她走出審訊室,站在走廊裡,給沈若溪打了個電話:“若溪,查一個人。城西夕陽紅小區居委會主任,叫丁秀蘭。重點查她有沒有在康壽堂或周海濤的其他公司裡拿過錢或收過東西。如果有,把證據固定下來,報給區紀委監委。”
掛了電話,她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這個案子的脈絡越來越清楚了。
周海濤在平川搞了三年,換了四家公司,騙了上千個老人,金額將近兩千萬。
但如果沒有本地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幫忙——中介找場地、物業放行、居委會主任站臺——這個騙局不可能持續這麼久。
每一個環節都有人收了一點好處,都給騙子開了綠燈。
這些人未必知道周海濤在搞非法集資,但他們收了菸酒、按摩椅和現金,就默許了那些騙局在自家門口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