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國棟把另一張紙遞過來,上面列著六個人的名字和工作單位。
池瑜掃了一眼,注意到其中三個人的工作單位都是“平川市第三建築工程有限公司”,另外三個人分別是三家不同的監理公司和設計院。
而他們六個人參與過的共同專案,只有一個——平川市人民醫院新院區建設工程。
池瑜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醫院新院區是平川近三年最大的公共建設專案之一,總投資十幾個億,目前還在建設中。
六名參與過該專案的人,在一個月內接連被盜了同一個型號的筆記型電腦。
這顯然不是巧合。
“你覺得,有人想從這些電腦裡找東西?”池瑜問。
“很有可能。這個專案從立項到現在,一直在趕工期。去年年底還因為質量問題返工過一次。如果有人在裡面做了什麼手腳,相關的工程資料、驗收記錄、監理日誌,這些東西都存在電腦裡。如果把這些電腦偷走,原始資料就沒了。”孟國棟說。
池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平川已經入了冬末,天還是灰濛濛的,街上的行人裹著厚衣服匆匆走過。
她想起去年查東郊建材市場時,那些商戶被洪達物流逼著簽下的“服務費”協議,每一份都被拍過照、存過檔。
工程領域的貓膩,往往就藏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電子文件裡。
誰掌握了原始資料,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如果原始資料被人偷走了,那後面的賬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孟支隊,查一下這六個人被盜的時間順序。如果是一起有預謀的系列盜竊,作案者應該有一個名單,按順序來的。另外,查一下金水灣小區的監控。重點看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有沒有同一輛車或者同一個人在小區附近反覆出現。”
孟國棟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池瑜又叫住他:“還有,查一下第三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目前在醫院專案上的負責人是誰。六個被盜的人裡有三個是他們公司的,如果對方要偷資料,最核心的應該就在這三臺電腦裡。”
孟國棟走後,池瑜把那份報告又看了一遍。
她把“平川市人民醫院新院區建設工程”這行字圈了出來,在旁邊寫了一個問號。
這個專案她之前沒有接觸過,但它涉及的資金規模和民生影響都很大。
如果真的有人在工程資料上做手腳,那問題就不只是入室盜竊這麼簡單了。
當天下午,孟國棟回來彙報了兩條線索。
第一,六起盜竊案的時間順序確實存在規律。
從最早的一起到現在,一個月內正好覆蓋了第三建築工程有限公司參與該專案的全部關鍵崗位人員。
第二,金水灣小區的監控顯示,在每一起盜竊案發生的當天上午,都有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出現在小區附近。
車停在小區外面的馬路邊,停留時間大約半小時到四十分鐘,然後離開。
監控沒有拍到清晰的車牌,但從車身特徵和出現頻率來看,是同一輛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