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人——馬長貴。他被調走之後去了賀明輝的公司，說明他和賀明輝之間的關係不一般。查一下他在專案期間和賀明輝的聯絡記錄，尤其是混凝土供應商的選定過程中，有沒有賀明輝的參與。”
孟國棟領命走了。
池瑜站在檔案室門口，把今天發現的關鍵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招標、中標、換人、抽檢減少、賬目對不上、混凝土供應商——這條鏈條上的每一個環節，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賀明輝透過馬長貴把專案拿到手，再透過孫志剛在施工過程中做手腳，用低價材料替代高價材料，套取工程款，然後透過虛報用量把錢洗出來。
而吳小軍作為資料員，他電腦裡存著的原始資料——材料進場驗收記錄、監理日誌的電子版、工程款撥付的原始表格——這些東西如果被銷燬了，後續的審計和追查就會失去最直接的憑證。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若溪的內線：“若溪，查一下賀明輝名下那家工程諮詢公司的銀行流水。重點看有沒有向第三建築公司的人支付過款項，尤其是馬長貴和孫志剛。另外，查一下平川市建設監理有限公司的周德明，他的個人賬戶有沒有異常入賬。”
掛了電話，她走出檔案室所在的舊樓，站在院子裡。
冬天的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她眯著眼，看著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遠處，平川市人民醫院新院區的工地傳來隱約的機械聲。
塔吊還在轉，樓還在往上蓋。
但她知道，那棟樓裡澆進去的混凝土，有一部分可能是不合格的。
如果將來出了問題，住在裡面的是病人，是醫生，是那些最沒有能力承受災難的人。
她必須在那棟樓投入使用之前，把問題查清楚。
她收回目光，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拉開車門時，手機響了。
是孟國棟。
“池局，吳小軍動了。他從網咖出來之後，坐了一輛計程車去了城南。我們的車在後面跟著。他去了一個老舊的居民樓，上去了。我查了一下那個地址，是賀明輝名下那家工程諮詢公司的註冊地。吳小軍手裡可能還留著資料備份，他去找賀明輝的人談價了。”
池瑜坐進車裡，發動了引擎。
“盯住那個樓。我馬上過去。”
城南的居民樓比池瑜預想的還要舊。
那是一片建於八十年代末的筒子樓，外牆的水泥已經發黑，樓道口的鐵門鏽得只剩半扇。
樓與樓之間拉滿了晾衣繩，被褥和舊衣服在風裡晃盪。
池瑜把車停在路口，和孟國棟匯合。
孟國棟指了指三號樓二樓靠東的那扇窗戶，窗簾拉著，但窗臺外面晾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那是吳小軍今天出門時穿的。
“人上去快二十分鐘了。一直沒出來。”
孟國棟低聲說，“剛才有個穿皮夾克的男人也上去了，四十來歲，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看著像是賀明輝那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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