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正在技術科裡等著她，面前攤著一堆從財政和銀行系統調出來的資料。
池瑜把在鄉里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問：
“縣裡那輛黑色越野車，車牌號我記下來了。你查一下車主是誰。”
沈若溪輸入車牌號，幾秒後抬起頭：
“池局，車主叫賀明輝。”
池瑜的動作頓了一下。
賀明輝。
那個已經被拘留的賀明遠堂弟，醫院專案混凝土案的嫌疑人。
他的名字出現在石橋鄉，出現在宋大旺的地盤上。
“賀明輝的車為什麼會在石橋鄉？”池瑜問。
“我查一下他的行車軌跡。”
沈若溪飛快地敲擊鍵盤，幾分鐘後，螢幕上彈出一張軌跡圖。
“賀明輝的車在過去半年裡，至少去過石橋鄉五次。每次都是當天來回。目的地是中壩鄉政府附近，停留時間大約一到兩個小時。”
池瑜盯著那張軌跡圖，腦子裡飛速地拼接線索。
賀明輝，醫院專案的混凝土供應商，賀明遠的堂弟。
他頻繁出現在石橋鄉，和宋大旺之間很可能存在某種利益關係。
宋大旺是村支書，手裡掌握著集體林地和扶貧資金的分配權。
賀明輝是做建材生意的，需要砂石、木材和勞動力。
如果宋大旺把村裡的資源低價甚至免費提供給賀明輝，而賀明輝在縣裡市裡幫宋大旺疏通關係，這就是一個完整的利益交換鏈。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駱家輝的號碼：
“駱支隊，查一下賀明輝和宋大旺之間的關係。重點看賀明輝的公司有沒有在石橋鄉承包過工程，或者從石橋村採購過什麼物資。另外，查一下賀明輝在縣裡的社會關係，看看他和縣裡哪個部門的人走得近。”
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
窗外，春雨又下了起來，細細密密的，把玻璃打溼成一片模糊。
她看著那些雨絲，想起石橋村那道石橋下面快要乾涸的小溪。
那個村子被一座橋連著外面的世界，但那座橋上站了二十年的人，把橋變成了關卡。
想過橋的人，得先過他那一關。
而賀明輝的車，就是從橋上開過去的.....
駱家輝的調查結果在第二天上午擺上了池瑜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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