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的時候，他正在電腦前操作一個網店後臺，螢幕上顯示著“降壓神茶”的商品頁面，庫存數量還有幾千件。
他的床頭櫃裡放著幾部手機和一沓銀行卡，錢包裡夾著一張假身份證，上面的照片是他本人，名字卻寫著“賀文秀”。
池瑜第二天趕到省城，在省廳的審訊室裡見到了宋明輝。
他比照片上瘦一些，頭髮很長，遮住了半邊臉，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
他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手指不停地摳著桌面的邊緣。
池瑜在他對面坐下，把倉庫查獲的進出庫單影印件放在桌上。
“宋明輝，安泰生物科技公司的倉庫是你管的。進出庫單上的‘小宋’是你。你堂哥宋明哲在平川做養老詐騙的時候，你在省城幫他管物流。
他被抓之後，你沒有停手，接過了劉軍留下的假藥線，繼續生產銷售‘降壓神茶’和其他摻了西藥的中藥茶。城北一個老人因為喝了你們的茶導致肝衰竭死亡。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宋明輝的肩膀縮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池瑜一眼，又低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出事了。黃醫生跟我說了。但我沒想到人會死。那個茶包裡的西藥是我配的，比例是我調的。我按照劉軍之前留下的配方做的，他說那個配方用了很久都沒出過事。”
“劉軍給你的配方？”
“對。他進去之前，把配方和客戶名單都留給了我。他說只要按他的方法做，不會出問題。我做了半年多，確實沒出過事。城北那個人是第一個。”
池瑜看著他的眼睛。
這個人在說“第一個”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麻木的平靜。
他似乎把這件事看成一個機率問題——配方用了很久，大部分人沒事，死了一個是意外。
池瑜把進出庫單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七家接收方的名字問：“這七家診所和藥店，除了黃醫生的仁和堂，另外六家你還在供貨？”
宋明輝點了點頭：“都還在。貨是從倉庫直接發過去的，走快遞。他們收到之後自己賣。我不知道他們賣給誰，也不知道有沒有別人喝了出事。”
池瑜把這條資訊記下來。
七家終端，遍佈省內多個地市。
除了城北的黃醫生之外，另外六家還在銷售這批假藥。
如果動作不快，可能還會有更多人受害。
她讓沈若溪立刻把七家終端的名單和地址轉給省廳食藥環偵總隊，請各地同步行動，查封所有在售的“安泰生物”產品，並對經營人進行控制。
當天下午，省廳統一協調了省城和平川、以及另外兩個地市的警力，對七家終端同時展開行動。
城北的黃醫生雖然跑了，但他的診所已經被城北分局查封。
另外六家中，有四家被當場查獲了“降壓神茶”和其他產品，經營人被控制。
剩下兩家已經關門歇業，經營人不知去向，但店內的貨物被清空，說明他們可能提前得到了訊息。
池瑜讓沈若溪對這兩家經營人的社會關係做進一步排查，重點是查他們和宋明輝、劉軍之間的通訊記錄，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在通風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