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致遠點了點頭。
他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三年前，那封舉報信確實是轉到了我手裡。寫信的人就是方大偉本人。
他在信裡說，龍騰集團在平川搞暗箱操作，透過行賄拿到了幾塊地，其中一塊還涉及暴力拆遷。他手裡有證據，但怕被報復，所以先寫信舉報，希望省廳能立案調查。”
“然後呢？”
“我看完信，讓人做了一個初步核查。核查的結果不理想。方大偉提供的證據大部分是間接的，沒有形成完整鏈條。而且他提到的幾個證人，後來都改了口供，說方大偉是出於商業競爭失利才誣告龍騰。我那時候的判斷是，這些證據不足以立案。所以我把核查結果轉給了平川市局，建議他們繼續關注，但沒有正式立案。”
“那封信呢？後來去哪裡了？”
方致遠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封信……我讓人存了檔。但後來機構調整，檔案移交的時候，可能弄丟了。我沒有再追問。這是我的疏忽。”
池瑜看著方致遠。
他的語氣很平，但池瑜能感覺到他話語裡那種老派的、近乎固執的坦蕩。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太多，只是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但池瑜心裡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出口——那封舉報信裡，方大偉到底寫了什麼？
他提到的那些證據，具體指向了誰？
“方叔，方大偉在信裡有沒有提到具體的賄賂物件？”
方致遠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池瑜，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過去。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信裡沒有寫具體名字。只說涉及平川市裡的某些領導，和省裡也有關係。我當時沒有深究，因為證據不夠。”
池瑜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坐了一會兒，喝完了那杯茶，然後站起來。
方致遠也站起來，走到門口送她。
池瑜穿鞋的時候，方致遠忽然說了一句：
“小池，如果你查到什麼，不用顧忌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池瑜的手停在鞋帶上。
她直起身，看著方致遠。
老人站在門口，背有些駝，但目光依然清亮。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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