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平川又下起了雪，比前幾天的更大。
雪花密密麻麻地落下來，把院子裡的老槐樹和地上的枯草都蓋住了。
她看著那些雪花，想起去年冬天她剛到平川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雪。
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怕，覺得只要自己走得正、查得清，就沒有辦不了的案子。
現在她知道了，有些案子辦起來，不僅僅需要證據和勇氣，還需要面對那些你最不想面對的東西。
她轉過身，拿起外套和車鑰匙。
走出辦公室時，駱家輝站在走廊裡等著她。
他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
池瑜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開口。
“把保險箱裡的東西全部封存，原件送省紀委。影印件留一份在市局存檔。明天省紀委的人會來對接。你配合他們做好交接。”
駱家輝點了點頭。
池瑜從他身邊走過，下了樓，出了市局大門。
雪還在下。
她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冷冽而潮溼，吸進肺裡有一種針刺的清醒。
她走下臺階，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引擎之後，她坐在駕駛座上停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去哪裡。
回宿舍也是一個人。
去食堂也沒胃口。
她想了想，把車開出了市局大院，朝城東的方向駛去。
她去了石巖的墓。
雪天的公墓沒什麼人。
池瑜把車停在墓園門口，步行走到石巖的墓碑前。
碑上積了一層薄雪，碑前的石臺上放著幾束已經凍僵的菊花。
她蹲下來，用手把碑上的雪掃掉，露出石巖的名字和警號。
然後她坐在碑旁的臺階上，看著灰濛濛的天。
方致遠的案子，證據是清楚的。
不管他當年是因為什麼原因壓下了那封信，事實就是他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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