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他左肩處重新鼓起一個泡泡，慢慢吹成一條新的胳膊。
只是他整個人比先前暗了一分，也像是老了一分。
他活動了一下新生的胳膊，抬手，又把它扯了下來，按到還沒補好的缺口上。
再長，再補。
江臣站在邊上，安安靜靜地看著，沒有出聲。
他先前還覺得，這一族把生死看得太輕，輕得讓他有點不適應。
此刻看著那條一截截補上的橋，和那個一句怨言沒有、默默把自己填進橋裡的織橋人。
他忽然懂了點什麼。
怕破，怕死，可這橋要通，路要連，人要活著，總得有人，把自己填進去。
江臣覺得，自己之前在心裡用有意思來形容這個種族，有些輕浮了。
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有些東西，不是用有趣或者可憐就能概括的。
他輕吐了一口氣，把目光從那個織橋人身上移開，看向遠處。
星橋的另一頭，浮槎的輪廓隱約可見。
而更遠的地方，虛空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光。
很暗，很弱，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燭火。
那大概就是星核了。
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老人仰著頭，也在看那片虛空。
“看見了？”
“看見了。”江臣說。
“那就是星核。”綴的聲音很輕。
“這片虛空，原本什麼都沒有。沒有上，沒有下，沒有邊，也沒有路。是母親大人的星核撞進來，跟這裡原有的規矩碰了幾千年，才碰出這些地，碰出這些光絲，碰出我們這些會蹦會唱的小東西。”
江臣聽著，沒說話。
他心裡有著很大的疑問。
天級任務。
全服二十幾個人有資格碰的東西，落在他頭上，卻是來給一群巴掌大的泡泡人搬家。
是隻有他的任務比較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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