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走回江臣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繼續往前。
“剛才抱瓶子的，就是拾光者。”綴解釋。
“老人啵掉了，他那顆星塵，得收好了，送回星核去。”
“啵掉？”江臣咂摸了一下這個詞。
“嗯。”
綴語氣平淡：“我們都這麼叫。”
江臣一時不知該接什麼。
他見過太多死亡了。
神武裡的、現實裡的，臨死的掙扎、恐懼、不甘，他都見過。
可他從沒見過哪一族，把自己的逝去，說得這麼輕巧，像一層泡泡破了，“啵”一聲，就完了。
是真不怕，還是信母親信得太深，他說不上來。
“除了拾光者，我們還有織橋人，專管星橋，保證各陸地之間的路不斷。”
綴像沒察覺他的心思，接著說。
“還有育星人，照看新生的星塵，把新的泡浮孩子一點點養大。”
“人各有職，職各有人。”
江臣點點頭，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如今這兩塊浮地上，還剩多少人？”
“兩塊加起來，不足兩千。”綴答。
“星核傳過來的光，越來越弱，啵掉的老人，一年比一年多。新生的孩子，也少了。”
他雖說得很平靜，江臣卻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分量。
不足兩千人，守著一顆能量僅剩0.3%的星核，和兩條將熄的光絲。
這一族，是在靜靜地、有條不紊地，等著自己的結局。
他們早就知道世界要完，而且會完得很安靜。
...
這一路走了小半個小時。
主要是綴走得快不起來。
江臣一小步，他的走幾步才跟得上。
江臣瞧著綴那身淡得快看不見的泡壁，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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