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沉思片刻，指著上邊一處斷點說道。
“他大概想借這個先手反過來處理右邊。現在強攻，可能會把外圍送厚。”
方緒沒有解釋，只把後面的棋擺出來。
第八十三手，韓承宇主動捨棄右上三子，換取中央先手。
第九十七手，黑棋再次搶佔大場，彷彿根本不打算和李石糾纏。
等到第一百一十九手，李石終於發動反擊。
卻發現黑棋此前留下的幾處借用相互呼應，原本看似薄弱的中央竟有了相當大的彈性。
研究室裡安靜了下來。
林硯也沒有說話，他一直在算第六十七手如果換一種次序會怎麼樣，可每算到後面，總會在某個地方少一次借用。
方緒指著區域性問道：“有誰願意上來把反擊變化擺完？”
林硯舉了手。
他起身走到棋盤前，將自己找到的一路變化擺出來。
白棋看起來能夠連續攻擊，實際上卻會讓黑棋在中央獲得關鍵先手。
擺到最後，眾人終於看清，那枚最初顯得不合時宜的黑子，竟然成了全域性轉換的支點。
“所以黑棋敢舍右上，是因為那邊的損失早就算進去了。”
林硯說道，“這套判斷很完整，從佈局階段就開始準備。”
方緒點頭，隨即又問：“像不像你以前下過的一些棋？”
“像，但細節完全不同。”
林硯看著棋盤，認真回想了一遍，“這裡的交換順序，我以前沒有這麼想過。”
會議結束後，方緒交給林硯一份補充資料。
韓承宇下週還會參加一場公開研究交流，對外展示幾盤自己的新棋。
方緒希望國家隊有人去旁聽，順便看看他的判斷到底能走多遠。
走出研究室，柯潔一直沒有說話。
林硯走到樓梯口，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怎麼評價這個人？”
“先別說強不強。”柯潔停住腳步。
“第六十七手，如果讓我坐在李石的位置，我也未必敢馬上動右邊。他後面那幾次轉換，是真算進去的。”
“那你想研究他？”林硯問道。
“研究當然要研究。”柯潔看了一眼林硯手中的資料，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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