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消失以後，林硯沒有馬上關掉電腦。
桌上擺著方緒給他的棋譜，螢幕上還停留著那場日本初段棋手的對局，幾個原本毫無關聯的變化，此刻卻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了起來。
“獨立演化樣本十七個。”林硯把這個數字唸了一遍，若有所思，“系統以前很少這麼提示。”
柯潔靠在窗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螢幕。
“以前那些人學你的棋，我還能猜到他們會往哪邊走。”
“現在有意思了，連剛才那名初段都能改出新東西，再過幾年，天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林硯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柯潔時，對方總能在棋盤上提前指出一個選擇十幾手後的後果。
那個時候，他覺得這種本領幾乎無解，如今卻突然有些擔心。
“如果新的棋越來越多，你記得的未來會不會失去作用？”
“怎麼，怕我過時？”柯潔斜了他一眼，隨後自己先笑了。
“我可是世界圍棋九冠王，真碰上沒見過的變化，我不會自己算嗎？”
林硯也笑了。
他知道柯潔嘴上永遠不肯服輸，但這句話裡有一部分確實是真的。
那些未來經驗讓柯潔走到過很高的位置，可他最強的地方，從來都包括在陌生局面裡重新尋找答案。
兩個人又翻出幾盤棋，越往後看，林硯越能感到變化的速度。
有人在開局階段更早脫先，有人主動舍掉看似重要的邊角，還有人把過去分開使用的兩種思路拼到了一起。
單獨一盤或許只是偶然，十幾盤連在一起，就很難再當作巧合。
柯潔看得興起，忽然伸手指向其中一處變化。
“這裡要是換我下，我會先扳一下。你覺得對面怎麼應？”
林硯照著擺了兩手，隨後在角上反擊。
柯潔愣了一瞬，立刻又給出一種更狠的應法。
兩個人圍繞那片棋爭了將近二十分鐘，最後誰也沒能算出特別便宜的結果。
“行啊，學會反將我一軍了。”柯潔嘴角翹起，“不過你剛才那手棋，真敢在世界賽上下？”
“我敢，你敢讓我下嗎？”林硯笑著反問。
“我現在要是有手有腳，早就自己坐上去了。”柯潔說完，看著桌上的棋盤，笑容慢慢淡了幾分。
林硯知道他的心思。
平時柯潔總把“九冠王”掛在嘴邊，動不動就嫌這個時代的研究太慢。
但真要讓他看見一盤完全陌生的好棋，那股想親手試一試的勁頭，比誰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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