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時間來到了第二天上午。
方雲海照例早早地到了辦公室，把軍大衣脫了掛在衣帽架上，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先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給自己倒了一缸子熱水，擱在手邊晾著。
他翻開桌上的檔案，正要把昨天沒批完的幾份處理掉，想了想，又把手裡的鋼筆擱了下來，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機，報了一個西南軍區的號碼。
等了幾秒鐘，電話那頭被接起來，傳來孟副司令那口粗獷洪亮的嗓門：“喂，哪位？”
方雲海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絡的隨意：“老孟，是我，方雲海。”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孟副司令的嗓門裡帶上了幾分明顯的意外和幾分不加掩飾的調侃：“喲，老方？你這最近找我找得可是有點勤啊。上回你帶著人跑了一趟，前腳剛走，這後腳電話又來了。說吧，這回又有什麼事？是西南這邊哪個人又不老實了，還是你又有什麼案子要辦？”
方雲海笑了兩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故弄玄虛的輕快：“老孟，你這話說的，我沒事就不能給你打個電話了？不過今天還真讓你說著了，我找你，是給你送禮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隨即孟副司令的嗓門裡帶上了幾分明顯的狐疑：“送禮？你老方給我送禮？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送什麼禮？別是又有什麼麻煩事要往我這邊推吧？”
方雲海故意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欲擒故縱的意味：“你要是這麼說，那這禮我可就不送了。我掛了啊。”
“別別別！”孟副司令在那頭連忙喊了一聲，嗓門比方才還高了幾分，“你這人，怎麼還帶這樣的？有話好好說，送什麼禮？你老方還能給我送什麼好東西？難道是從哪兒弄了瓶好酒？”
方雲海這才笑了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坦然：“酒？你老孟就惦記著酒。我方雲海什麼時候這麼小氣過？一瓶酒就把你打發了？我跟你說，是上回我在西南跟你說的那份大禮，我這邊已經在準備了，過幾天就給你發過去，你就等著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隨即孟副司令的嗓門裡那股子狐疑一下子散了大半，換上了一股子壓不住的驚訝和好奇：“上回你說的那份大禮？就你臨走前在車上跟我賣關子那個？什麼東西？你倒是給我透個底啊，別光讓我等著。”
方雲海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篤定：“透什麼底，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不會讓你失望就是了。你就把心擱回肚子裡，等著收東西就行。”
孟副司令在那頭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吊了胃口之後的不甘心，但到底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說了一句：“行吧行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你老方要是敢糊弄我，回頭我上京城找你去。”
方雲海笑著應了兩聲，又跟孟副司令聊了幾句，問了問西南那邊入冬之後的情況，又問了問沈修文那小子傷養得怎麼樣了，孟副司令一一答了，說那邊一切都還平穩，沈修文那小子早出院回連隊了，胳膊上那點傷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才掛了電話。
方雲海把聽筒放回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翻開桌上的檔案，剛剛處理了兩份，桌上的電話機又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他伸手拿起聽筒，夾在耳朵邊上：“喂，我是方雲海。”
電話那頭傳來聶主任沉穩而簡短的聲音：“雲海同志，你現在過來一趟，到我辦公室來。”
方雲海握著聽筒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應道：“是，聶主任，我馬上過去。”他把聽筒放回去，把手裡那份批了一半的檔案合上擱到一邊，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便出了辦公室，朝樓上走去。
到了聶主任辦公室門口，方雲海在門框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隨即推門走了進去。
聶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看見他進來，把檔案合上擱到一邊，伸手朝對面的椅子指了指：“坐。”
方雲海在椅子上坐下來，把身子坐直了。
聶主任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緊不慢的意味：“聽說你昨天在第一機械廠，搞了個大新聞？”
方雲海聞言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明顯的意外。他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裡帶著幾分確認的意味：“聶主任，您是怎麼知道的？”
聶主任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很：“今早開會的時候，老陳提了一嘴。說你跑到第一機械廠去，讓廠裡給做了個什麼鍋。老陳還說你神神秘秘的，連他都不肯透底，問到我這兒來了。”
方雲海聽完，頓時明白了過來。陳老，章副部長。肯定是章副部長彙報上去的。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這個老章，嘴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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