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笑了，眼尾微微上挑，瞳仁裡映著燭火，隨著眼底的星芒一起搖曳，她歪著頭，散落的碎髮貼在潮紅的臉頰上，嘴唇乾裂，卻彎出一個妖冶的弧度。
““哦？”她拖長了調子，“這麼可憐啊，小時候父親沒扶著你騎過馬麼？”
蘇令姝簡直沒見過這麼不知死活的女人，一張厲嘴，要麼一言不吭，要麼，一齣口氣的人半死，總是吃不了虧。
她當即就忍不住回嘴，你才從小沒人疼！
其實她本來也沒有真想讓她受這個罪，畢竟也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平日裡當個物件隨便羞辱著玩，和走此一遭，到底不一樣。
原想著，嚇唬嚇唬，叫這女人也哭得滿臉涕淚。
再好好跪在地上扒著她的裙角狠狠求上一番饒，才好罷了。
哪曾想，寶珠那句譏諷，正戳在她心中藏刺。被這女人三言兩語一激，竟真的喊了承影，當即要把人扶上去。
“喜歡玩是吧？”她咬著牙，聲音冷透，“那就看你玩個夠。”
蘇承影從陰影裡走出來，聽見命令，難得沒有立刻動作。他皺著眉，壓低聲音：“今天是不是玩得有些過了？畢竟我們也有把柄落在她手上。”
“再說，若是真傷到了，不好收場的。”
蘇令姝斜了他一眼。
暗室的燭火也映在她臉上，一竄一竄的爬在那張精緻的面容上，有著說不出的乖張。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慢悠悠道：“她身上不是有長風給的信哨麼？忍不下，自然會吹哨求長風來救。”
蘇令姝冷哼，“她不叫，那就是玩得正開心，怕什麼？”
這幾天前院傳開了，都知道殿下這一日左右就要回來了，她把心一橫，想著今日不徹底整治了，只怕要沒機會了。
也不知道這個女人今天反常的硬氣，是不是也是聽說了殿下要回來了，以為自己有了依仗。
蘇令姝像是想起來什麼好玩的事情，側過頭，帶著譏笑，“你猜，如果殿下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麼表情。”
“令姝。”蘇承影忍不住喊了一聲。
“怎麼？”她繡眉一挑，“你先心疼上了？”
“你知道我不是。”蘇承影的聲音更低了，“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偏要摻和他們之間的事。”
蘇令姝沉默了片刻。
暗室裡很靜，只有角落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像某種蟄伏的活物在磨牙。
“你就當我嫉妒吧。”她開口，“你知道的，我還從來沒有輸給過哪個女人。”
“何況，我也真的想看看，她到底願意做到什麼程度。”
“何必呢？”
“何必？！”蘇令姝猛然拔高音色，暗室的石壁像是要將這三個字彈回來，射在蘇承影身上。她眼底恨意傾瀉而出，“我倒也想問問，何必呢！”
只是不知道究竟該問問誰！又為何沒人替自己求過一句何必？
蘇承影一見她露出這種表情，便自己先矮下三分，不再勸。只好把人架上去，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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