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大皇兄憑年長之勢,五皇弟倚貴妃盛寵,二人爭奪東宮之位,正鬥得焦灼。他一回來便成了眾矢之的,處處遭擠兌,險些喪命。
為求生,他攀附蘇擎,私下無人時總恭敬稱一聲“恩師”,才算借來鎮國侯的勢,在朝堂站穩了腳跟。
後來,他又投靠了無子的皇后,立她身後的謝家女為正妃。這一手棋走得穩,卻也因此,與蘇家結下了第一道嫌隙。
歸來半年,他經營民望民心,借寧燼收復邊疆的大功,再添上父皇那點制衡之心,東宮之位,竟真的落在了他頭上。
做小伏低,處處示弱,才有了現在的局面,如今讓他和蘇家翻臉,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可他看著懷中的女人,忽然就認命了。反正早晚都要走這一步,提前一點,又何妨?
寶珠足足休息了三日,抖如篩糠的雙腿才算恢復了一二。
這幾日蕭澈每得空閒便來坐坐,卻絕口不提女官之事。寶珠也不催,耐著性子等。
終於,在她能下地那日,有人送來制式規整的官服與燙金官帖。
東宮掌書女官。
這遠超自己想象了。寶珠心緒難平,指尖攥緊在工整鐫刻在官帖之上,這是她賭來的新生與底牌。
穎兒上前服侍她更換官服。
月白為底,青黛鑲邊,織著極淡的雲紋書簡暗繡,不細看無從察覺,是東宮機要女官獨有的規制。腰束烏鞓,懸一枚東宮掌書牙牌。窄袖寬肩的制式利落端莊,摒棄了所有冗餘累贅的裙襬,最適配伏案執筆、整理文書的公務。
髮髻僅簪一支素面白玉簪,無珠翠點綴,無豔色裝飾,通體清素乾淨。
她看著鏡中自己,褪去了階下囚的狼狽,脫掉後宮女子的嬌媚,只剩一身沉穩清冷的官儀。
整理妥當,殿外便傳來腳步聲,蕭澈緩步走入。
寶珠斂衽垂首,行規範女官禮,語態溫順謙和,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侷促不安:“殿下,臣女從未涉足文書公務,未曾習得為官之道,恐資質愚鈍,難以勝任掌書之職,辜負殿下信任。”
蕭澈從頭到腳的掃過全身,貪婪的目光纏在她的眼眸檀口,最後落在被領緣高立擋的死死的雪頸。他眼底掠過調笑,“不會便學。叫聲先生聽聽。”
“叫好聽了,這東宮政務權謀,孤親手教你。”
寶珠臉一紅,只低頭不出聲,不去接蕭澈突然的葷話。
蕭澈也不意外,話鋒一轉,“正巧,明日有一樁大事,需你協助。”
“你養傷這幾日,禮部已然擬好禮制,詔書也已定稿。”
他抬眸看向她,字字清晰:“明日,這道旨意,你去宣吧。”
“蘇氏溫良賢惠,加封東宮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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