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暖意層層堆疊,燥熱的氣息裹著沉沉汗意,漫過彼此肌理。
繾綣落盡,兩人皆是鬢髮溼軟地貼在頰邊、頸間。寶珠雙臂沉沉垂落,連抬手撥開額前碎髮的力氣都消散,整個人軟綿綿地陷在溫熱柔軟裡,慵懶又倦怠。
緩了許久,她才勉強攢起一絲餘力,微微撐著想要爬向床柱。
靜謐無聲的寢殿裡,驟然響起一道清脆利落的裂錦聲響。
“嗤”的一聲輕響,細碎又突兀,如一聲戲謔的輕笑,輕輕劃破滿室寂靜。
寶珠呆住。
緊接著,她看著蕭澈揉著的手腕,挪開眼睛上的遮擋。
四目相對,蕭澈那雙浸著水漬的眼睛溼意更濃。
寶珠恍然,原來蕭澈也是能文能武的。
御貢織錦韌性極強,緊密厚實,尋常力量根本無法破損,可他竟僅憑腕間力道,悄然掙裂。
不等她回過神,蕭澈已然順勢翻身,滿是紅痕的手腕穩穩撐在被褥間,將人重新壓住。
……
“大聲點。”蕭澈低聲附在耳畔蠱惑著。
“爽就叫出來。”
寶珠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此刻自己雙臂無力,也沒力氣再扇過去了,只咬著下唇,不肯出聲。
蕭澈見她隱忍剋制的模樣,指尖輕輕覆上她的唇,三指溫柔分開她緊咬的唇瓣,指腹輕輕抵在中間。他本是心疼她忍得辛苦,想讓她放鬆幾分,不必壓抑天性。誰料寶珠直接咬了上去。
“噝……”
蕭澈眉峰驟然蹙起,一絲細碎的痛吟卡在喉間。淡淡的鐵鏽澀味在唇齒間漫開,明明是真切的痛感,他卻偏偏沒有半分閃躲,依舊靜靜俯身看著她,還衝著她眨著水霧氤氳的眼,盛滿了縱容與寵溺。
寶珠望著他這副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想著方才他的甘願自縛、毫無保留的信任,緩緩啟開檀口。
下一刻,壓抑許久的喘息與情愫,盡破自我的桎梏,還原出最原始的野性。
無關風月,更像是被困在身體裡,被束縛在命運裡的小獸,衝破荊棘,仰著頭嘶吼,喘息著吶喊。
她已經很久沒有那麼暢快肆意,所有恩怨都被翻湧甩開,所有虧欠都被灼熱蒸乾,這一刻,天地洪荒,萬物俱滅,就簡單的只是這一刻。
純粹的,沒有任何意義。
***
那夜之後,寶珠和蕭澈的關係像是一杯糖水中撒了幾粒鹽。
她又開始跟隨在蕭澈身後,日日隨他入書房理政。他端坐案前與近臣商議朝政、研判局勢、批閱奏摺,她便安靜立在屏風之後,執一卷紙筆,記下朝政要點。端莊持重,進退有度,儼然一副穩妥的東宮掌書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