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沈掌書，方才所議條目，可都盡數記下了？”
這一句問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寶珠心頭。
一瞬間，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後背，順著脊骨層層往下淌，掌心攥的太緊狼毫硌得指尖泛白。她心臟狂跳不止，耳膜嗡嗡作響，生怕自己和寧燼的失態被他看破。
她狠狠側首，瞪了一眼，眼神凌厲又卷著哀求。
寧燼被這一眼剜的渾身顫慄，指尖頓了頓，停了作亂，卻依舊不肯退開，身形依舊牢牢貼在她身後，灼熱的氣息灑在她頸後，癢癢的陰魂不散。
得了這片刻喘息的空隙，寶珠勉強壓下胸腔裡的紛亂，字字端正應著：“回殿下，都記下了。”
她的聲音細細發顫，尾音帶著一絲極淡的酥軟氣音，和平日清冷的語調截然不同。
蕭澈抬眸望向屏風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疑慮，溫聲追問：“可是哪裡不適？若是勞累，便先歇片刻。”
寶珠心頭更緊，忙穩住聲線：“臣無礙，殿下繼續便可。”
殿內國事議論繼續，朝臣們依舊低聲議事，可屏風後的暗潮，才剛剛徹底失控。
寧燼立在她身後，聽著蕭澈溫和妥帖的語調，想著這半年來他們的日日夜夜的相處。白日她伴他身側理政，夜裡更是不知親密到何種姿勢，
想想明明是自己先得到的，竟然被蕭澈誘騙的從手中奪走，直恨到天地不知為何物！
嫉妒、不甘、委屈、酸澀，翻湧成滔天怒火，徹底沖垮了他僅剩的理智。
“憑什麼？”
他俯身貼近她耳畔，溫熱氣息盡數籠住她的耳廓，瘋狂的侵擾再度落下，比方才更逾矩、更放肆。
屏風狹小，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寶珠渾身僵硬，還死死攥緊狼毫。細碎的、壓抑不住的喘息聲從喉間一點點溢位來，極輕、極軟，卻在肅穆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唔……”
不像是病痛的虛弱，更像是被隱秘侵擾、無處掙脫的慌亂與酥麻。
殿中幾位正在議事的老臣話音微頓，眉宇間皆掠過一絲微妙的異樣，若有若無地往屏風方向瞟去，驚疑不定。
空氣中的肅穆徹底被打破，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躁動，隱秘又難堪。
蕭澈眉心驟然一蹙，溫潤的眼底徹底覆上一層沉沉的冷色。
他抬手打斷眾人話語，“孤身子微恙，今日議事暫且到此。”
滿殿朝臣盡數愕然，卻也無人多言，紛紛躬身行禮，依次躬身退離。
腳步聲層層錯落，由近及遠，房門被侍從輕輕合上，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界所有人聲，偌大書房瞬間死寂。
徹底安靜的方寸之間，那點隱秘的喘息、躁動的溫度、難堪的拉扯，被無限放大，無所遁形。
蕭澈緩緩起身，衣袂輕揚，步履沉穩，一步步朝著屏風後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