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吧。”
寧燼凝了她片刻,最後一點僥倖也被碾碎,竟真的抬手,利落抽出了腰間隨身佩劍。
寒刃出鞘,細碎冷光乍然映亮寢帳。
寶珠原本只是隨口說說,萬沒料到,他竟真的呆到這般地步。
心頭微滯,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嘲弄的笑:“呆子,開玩笑的,你急什麼。”
她目光掃過那修長有力的手,隨意著說:“這雙手,留著我還有用呢。”
寧燼執劍微頓,原本就是要試探著賭一把,沒成想,鋌而走險竟真的被他賭贏了。
緊繃的肩背驟然鬆弛,眼底的惶恐慌亂褪去,轉瞬點起淺淺光亮,露出一個狡獪的笑,“多謝娘子憐惜。”
寶珠倏然一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栽在了他的裝模作勢裡,
只能輕咳著,重新端起淡漠疏離的姿態,“少廢話,自己把雙手綁了,滾出去。”
今夜深夜擅闖、近身糾纏,他已然逾矩太過,得了許多的親近與溫柔,再貪心急躁,只會惹她徹底厭煩。他不敢再得寸進尺,乖乖抬手解下自己束髮的素色錦帶。
漆黑髮絲隨動作散落肩頭,添了幾分野性魅惑。他垂眸認真捆住雙腕,抬眸定定望著寶珠,眼底盛滿瀲灩,面朝她緩緩退步,一點點倒著走出寢殿。
***
翌日早朝後,東宮書房肅穆如常。
朝臣們生分兩列,低眉斂首,逐條上奏研判各地政務、糧草軍備、朝堂人事,落針之聲都清晰可聞。寶珠端坐在兩道水墨屏風之後,一身墨綠色掌書長衫,髮髻規整,身姿端得筆直,指尖握著狼毫,垂眸靜靜記錄案上要事。
身後極輕的衣料摩擦聲悄然響起,幾乎隱在眾人的議論聲裡。不等寶珠反應,一縷微涼的氣息貼近後背,帶著點點青草氣息,一道陰影無聲覆落。
寧燼不知何時潛入書房後側,隱在屏風死角。
下一瞬,一隻微涼的身子包圍住她,帶著薄繭的指腹從臉側繞過,輕輕擦在她的唇角。
寶珠執筆的指尖猛地一顫,墨汁險些落在素白紙頁上。她渾身瞬間僵住,背脊繃得筆直,連呼吸都驟然停滯半分。
一想到外面還有很多人,她身上更是難耐,平素雖然都是端莊持重的形象,若是此刻聲張、只怕也會被詬病她舉止輕浮、私藏私情,好不容易求來的女官之位更不知會不會保得住。
極致的忌憚與緊繃壓在心口,寶珠不敢躲,不敢動,更不敢出聲。
她眼底凝著一層冷怒與警告,輕輕蹙眉,用眼神一遍遍示意他收手、退開。
寧燼本來只打算白日里再好好看看她,見她此刻這麼怕,這麼乖,反而玩心大起。
他非但沒有收回手,帶著隱忍已久的貪戀與自毀式的放肆,指尖反倒愈發大膽過火,引得寶珠唇角一片溼濡。
她又慌又氣,渾身緊繃得發顫,也只能小幅度側身掙扎,肩頭微聳,腰身輕擰,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執筆久坐的輕微挪動,唯有近身的兩人知曉這見不得光處的洶湧。
在她心神大亂之際,蕭澈一聲輕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