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
寶珠幾近癱伏在地,眼前似有片片雪花飄落著。
蕭澈俯身,貼在她耳邊,像在施咒語:
“珠珠要乖乖的。”
“我真的很想在你身上試試別的,你可千萬,千萬不要給我機會!”
***
再醒來時,天色暗了,昨晚,她一度以為自己會死在冰冷的地上。
那些令她心顫的雨聲,那些恣意的掠奪,那些失儀的命令。
寶珠緩緩挪動身子,膝蓋傳來尖銳的痛感,低頭看去,雙膝磨破了一大片,敷過藥也滲著淡淡的血痕。渾身上下遍佈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縱橫交錯,模樣慘不忍睹。
她從來竟不知,這個人瘋起來,會這般沒有半分憐惜,無論怎麼求,也不肯放過。
寶珠抬手輕輕揉著發脹發昏的腦袋,目光落在自己皓腕間,一圈圈的痕跡,剛剛甦醒她的記憶還有些模糊。
是在自己昏睡過去後麼……
最後還清醒的時候,她隱約聽到蕭澈起身走了幾步,有咔噠一聲,再然後是一些窸窣的翻動聲。
寶珠強撐著痠軟的身子,緩緩環顧這間寢殿。目光順著雕花樑柱慢慢遊走,循著記憶裡那道聲響,最終定格在牆角的多寶閣上。她咬著牙起身,拿起燭臺,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她的視線狐疑的掃過多寶閣上每一個擺件,最後落在最下層的一隻古樸的青銅小鼎,鼎身冰涼,指尖無意識地摸索著,“咔”的一聲輕響。
寶珠整個人頓住,呼吸一滯。
她蹲下身,將手中的火燭湊近地面。多寶閣底部的木板,藏著一道極細的縫,若是細看,只會當成木頭經年累月乾裂紋路。縫隙的最裡段嵌著一枚連線的銅釘,表面灰暗並沒有被反覆摩挲過的光亮溫潤。
但不知為何,寶珠還是伸手探了過去。
木板無聲滑開,露出一個暗格。
混著陳年樟木與鐵鏽的氣味,暗格裡有一個匣子,寶珠取出匣子,緩緩推開匣蓋。
裡面整齊碼放著一截截五顏六色的粗繩和粗布條,其中幾段白色的還斑斑點點的洇著暗紅。她下意識抬起手臂,與匣子裡的寬度倒是剛好一致。
她心頭一震,呼吸都艱難起來,只下意識的指尖仍繼續摸索,終於發現匣子底下居然還藏著一處夾層。
下來夾層,絨布之上,靜靜躺著一塊青玉雙魚玉佩,一枚面具。
寶珠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那玉佩正是她遍尋不獲當年親手送給蕭澈的那塊。
而那枚銀面具,她做夢也不可能忘記……








